鲜血顺着刃尖滴落,她苍白的脸颊上也溅上了几滴血珠,映得那双眸子冷冽如寒星。
她缓缓站起身,一手将阿宝紧紧护在怀中,一手握紧那柄仍在滴血的凶器,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全场。
那些原本奉命欲一拥而上的仆妇健婢,被她这浑身浴血、状若罗刹的气势所慑,又见那獒犬顷刻毙命的惨状,想起她毕竟是有皇商在身的人,竟无一人敢率先上前动手,个个面露惧色,逡巡不前。
陆昭若便抱着阿宝,一步步踏出铁笼。
每向前一步,那圈由仆妇健婢组成的包围,便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云岫眼见一众仆妇竟被陆昭若的气势所慑,不敢上前,顿时勃然大怒:“一群废物!你们怕什么!给我上!”
可,当她呵斥的目光再次扫过场中那个身影时,心头却不由自主地一凛。
陆昭若独立于庭院中央,浑身浴血,怀中紧抱着奄奄一息的爱宠,手中匕首犹在滴血。
晨曦映照下,她拖出的影子被拉得细长,竟带着一股玉石俱焚般的惨烈杀气。
云岫只觉得一股寒意沿着脊背窜起。
正当她惊疑不定之际,目光无意间扫过铁笼旁那具庞大的獒犬尸体。
那是母亲的爱犬,死了!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闪电劈入脑海,瞬间驱散了所有恐惧!
一股难以抑制的、扭曲的狂喜猛地攫住了她!
“下毒?何需再等五日!她杀母亲爱犬,人赃并获,本郡君现在就将她就地正法,便是永福和萧夜瞑亲至,也无话可说!”
思及此处,云岫脸上惧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狠毒与嚣张。
她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指着陆昭若,声音因激动而尖利刺耳:“陆昭若!你竟敢公然行凶,杀戮大长公主的爱犬!此乃十恶不赦的大不敬之罪!人赃并获,你还想走?”
她转头对周围仍在犹豫的仆妇厉声喝道:“都愣着做什么!给本郡君拿下这个狂徒!若有反抗,格杀勿论!一切后果,自有本郡君承担!”
仆妇们再无犹豫,手持棍棒绳索,一步步向陆昭若逼近。
陆昭若心知,面对绝对的人数劣势和“格杀勿论”的死局,继续反抗是最愚蠢的选择。
绝对不能正中云岫下怀!
就在一名仆妇的棍棒即将挥下的瞬间,她忽然将染血的匕首“当啷”一声掷于地上!
随即,跪在地上:“民女不敢反抗!”
这一举动,让所有仆妇动作一僵。
陆昭若环视众人,声音清晰而冷静,却足以让全场听见:“郡君口口声声,指认民女杀戮大长公主爱犬,犯下大不敬之罪。民女请问,依《属刑统》,定罪可需人证、物证、案犯画押,三审定谳?”
她目光直直看向云岫,不卑不亢:“此刻尸身在此,凶器在地,民女亦在此。郡君何不即刻押民女入开封府,请府尹大人升堂明审,公告天下?也好让永福长公主、狄国公府,萧将军,乃至宫中关切此事的贵人们,都知晓民女所犯‘十恶不赦’之罪,究竟如何判定!”
陆昭若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仆妇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再上前。
她们听懂了话外之音:此事一旦闹上公堂,牵扯出的将是泼天的大案!
云岫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她万万没想到,陆昭若竟敢反将一军!
正当她恼羞成怒,欲再强令拿人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