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公肃穆展开手中明黄织锦云龙纹诏书,朗声宣道:“皇帝诏曰:吉州民妇陆昭若,秉性忠贞,行事勤勉,昔日麟海倭寇猖獗,军需匮乏之际,你能深明大义,散尽家财资助军需,更冒险绘成倭寇巢穴详图,助朝廷克敌制胜,此功卓著,于国有益。”
“此前,因你状告夫家之讼事,流言四起,赏赐未行。朕心有所虑,特派人详查。今已查明,你当日所为,实为家门不幸,激于义愤;其尊长之逝,乃自愧治家无方,忧惧成疾所致,与你并无干系,往日污名,今日一并洗清。”
“兹依据功绩,特封你为三品淑人,赐号‘贞义’,享诰命夫人俸禄,以彰你的功劳。望你从此安守礼法,永为闺阁典范。”
“钦此!”
“三品淑人”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庭院中!
满院的护院与婆子们,原本只是惶恐跪地,此刻却骇得浑身一颤,几乎瘫软!
他们难以置信地偷偷望向那个抱着血人般萧将军的女子,这个他们方才还轻视怠慢、甚至动手阻拦的商贾之女,竟一跃成为高高在上的三品诰命淑人!
“不!不可能!”
云岫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陆昭若。
“她一个低贱商女!凭什么!这圣旨是假的!是假的!”
她准备起身,却被身旁的姬姑姑死死按住双臂,开口道:“郡君,此女已动不得!她已是官身!”
云岫怎么甘心啊?
她最看不起的“商女”身份,被更尊贵的“诰命”身份彻底覆盖、碾压。
她赖以自豪的“郡君”尊荣,在对方的“三品淑人”面前相形见绌。
她意识到,从此以后,她不仅在萧夜瞑的感情中一败涂地,连在她最在乎的身份地位上,也永远低陆昭若一头。
而大长公主属玲琅,在听到“三品淑人”时,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变得铁青。
然而,仅仅一息之后,所有外露的情绪都被她强行压下,面容恢复了平静。
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望向陆昭若与萧夜瞑。
陆昭若深深叩首,用尽全身力气,清晰应道:“民女陆昭若,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公公合上圣旨,目光落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萧夜瞑身上。
他倒吸一口冷气,脚步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前微踏半步,声音里带着不容作伪的震惊与痛惜,清晰地穿透雨幕:“这……萧将军!何以、何以伤重至此啊!”
他根本不给任何人喘息之机,目光如两道冷电,直刺向面色铁青的属玲琅,语气沉痛,却字字暗藏机锋:“殿下!萧将军是陛下时常挂在嘴边、赞其‘忠勇可嘉’的四品命官!今日在您府上竟……竟遭此飞来横祸,老奴回宫复命,这张老脸,实在不知该如何向陛下开口啊!”
属玲琅冷声道:“他擅自闯入内院,本宫不过是打了他区区三十棍杖,小惩而已。”
三十棍杖?
陆昭若抱着萧夜瞑,痛的不能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