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长房嫡子庞应,则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饮酒作乐,于文墨经济一窍不通,不堪大任。
陆昭若预料到,这祥安县侯的爵位,将来十有八九会落在这孩子身上。
她轻抚庞宏的发顶,柔声叮嘱:“好生读书明理,平安长大,便是对你阿姐最好的告慰。”
辞别庞宏,却与林映渔迎面撞上。
林映渔将她上下打量,唇角一勾,语带轻佻:“哟,这不是陆娘子么?什么风把您吹到县侯府了?”
她眉眼间尽是恃宠而骄的得意,竟似全然不知“三品淑人”的诰命威仪。
正僵持间,祥安县侯世子庞应恰经此处,见陆昭若在此,神色一凛,立刻趋前躬身行礼:“不知淑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林映渔见庞应对陆昭若如此恭敬,脸色倏然一变。
最后,她悻悻然屈膝,极不情愿地伏身:“妾身……恭送淑人。”
陆昭若正眼都没给她,径直离开。
萧府。
萧夜瞑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王武、班陵与鲁僧则在外全力追查,所有关于倭寇暗通幕后的权贵与“暗刹”幕后主使的线索。
佛堂内。
永福长公主跪坐于蒲团之上,身形已消瘦的不成样子。
往昔那明媚鲜活的容颜,如今只剩一片毫无血色的苍白,那双曾映着星光的眼眸,如今只余下空洞与麻木,不见半分神采。
太后在帘后远远望着,心中虽如刀绞,却只能狠下心来。
她知道,唯有如此严厉的管束,或许才能护住女儿的性命,斩断那段不该有的孽缘,这才是对永福最好的保护。
庆国太子庆乐贤总会寻些由头前来,有时带来一盒精巧的蜜煎果子,或是几样造型别致的酥油鲍螺;更有时,他会带上一只编得栩栩如生的草编促织,或是一个装着红豆、绿豆供她分拣排解愁绪的螺钿小盒。
这次,他提来一只编织精巧的竹丝鸟笼,里头关着一只羽毛鲜亮、啼声清脆的绣眼鸟。
他将鸟笼轻轻挂在窗边,嗓音温和明亮:“永福,你瞧这绣眼儿,性子最是灵巧,我教它认人了,你若是闷了,便逗逗它。”
永福空洞的目光,终于微微一动,落在那抹跃动的翠色上。
可是这只绣眼鸟却不及另外一只鸟。
它的名字叫顾盼。
她再次哭的,哭的不能自我。
庆乐贤从小便心悦于她,八岁初见时便暗自发誓,将来定要娶她为妻。
终于,永福将自己如何倾慕顾羡,二人如何相识相处,乃至她曾为他策马扬鞭的往事,尽数倾诉。
庆乐贤见她为他人熬尽心血、形销骨立,那痛楚更是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