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纯无意识地抚摸着赵原毛茸茸的脑袋,像是在鼓励他。
最后两人汗涔涔地抱在一起。
赵原翻了个身,在她身边躺了一会儿后,问她能起来洗澡吗?
江予纯摇头,他便将她抱起来,带去浴室洗了。
这澡洗得依旧不明不白,进浴室不知是为了清洁还是更方便让他们胡闹,两人彻底躺下休息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他们抱着对方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赵原醒来,睁开眼却发现江予纯已经不在房间里,他从床上起来,踩着拖鞋去客厅、厨房,都没见到她的身影。他低头给她拨去电话,江予纯很快接起来,他问:“……你出去了?”
她说:“哦哦,我去寺庙烧个香。”
赵原的确听到了一些鸟鸣,他靠在餐桌边,揉了揉还在跳动的太阳穴,问:“怎么去烧香了?”
“求福啊。”
“求什么?”
江予纯说:“求子。”
赵原不吭声了。
对面的江予纯笑了一声,“开玩笑的。等会儿就回去了,我就是来寺庙逛一逛。”
问清寺庙的地址后,赵原皱眉,“怎么跑那么远,我等会儿去接你?”
“也可以。差不多了你再过来,我先不和你说了,挂了。”
“好。”
挂断电话后,赵原回到卧室,将地上的那摊花生打扫干净,又把装满纸巾的垃圾桶清理了。然后,他就坐在椅子上等着江予纯的电话。一个小时后,江予纯依旧没有给他消息,他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过了两个小时,他给江予纯打了电话,“你好了吗?”
“哦哦好了,我现在已经不在寺庙里了,我在pillow。”江予纯像是想起来让他来接她的事,她压低声音,“抱歉,我忘了。我在pillow找朋友谈点事。”
“去pillow了?我要过去吗?”赵原问。
“不用,你……做自己的事吧。我还和朋友还有点事要聊。”
赵原还没说话,就听到听筒里传来稍微远一点的一声,“你老公?”
江予纯对他说:“我先挂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被挂断电话之后,赵原低头看着手机,久久没动。
他知道坐在江予纯对面的那个人是谁。
这边的江予纯刚挂断电话,对面的陈子俊便又问了一遍:“你老公?”他将最后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是。”江予纯将手机放在桌上,“你想和我聊什么?撤资的事吗?”
陈子俊眉头微皱,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这么绝情吗?”
“不是吗?你找我不就是要说这个吗?”
在江予纯的记忆中,三年前,陈子俊也在她婚礼的第二天联系她,说是要找她聊聊,两人最后没谈妥,甚至在咖啡店里吵起来,最后陈子俊气愤地说要撤资。如果结果就是撤资的话,他们倒也不用这么绕弯子了,可以直接来到最后一步。
陈子俊的确是想要用“撤资”这件事来引起江予纯的注意,但被她这么直接地提出来,他心中又不是滋味——毕竟他只是想要让江予纯正视他们的关系。他无法接受江予纯突然的婚讯,也无法接受她越过他选择了别的男人。
他不知道江予纯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她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为什么会和他纠缠了这么多年?如果她对他有意思,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和别的男人结婚呢,还是因为……他不肯和她结婚?
那你和我结婚的原因是什么?
“不是,我不是找你说这个事的。”陈子俊挑了一下眉头。
但对面江予纯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她先一步开口,“我和你一起合作,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我一直把你当做合伙人、朋友,但也仅此而已。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如果你觉得我和你见面、和你吃饭,跟你一起做生意的话,是在对你发射暧昧信号的话,我无话可说。”
“以及,我和我丈夫结婚,跟你没有一点关系,不是因为你一直不跟我提恋爱的事,所以我随便找了个人气你。”
“就算你跟我提要恋爱,我也不会答应。”
“因为我不喜欢你。”
——这些是江予纯三年前,在陈子俊说出那些离谱的话后,反驳他的话。
这次,她在他开口之前先把这些话都说了。
果然,对面的陈子俊整个人被雷劈了一样愣住,他在惊讶她为什么能知道他即将要说出口的话,甚至用了一段能够让他难堪的回答堵住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他盯着对面脸色无异的女人,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到一点她在撒谎的证据。
但是他失败了。
“我们只是朋友,合伙人。不是说你投资了我的店,就能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你回国找我,我乐意招待你、陪你玩,也只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不是因为我喜欢你,也不是因为我需要讨好你。”
陈子俊难以置信地摇摇头,不肯接受江予纯的这些话。
“我之后会找律师联系你,把店里的这些情况算清楚后,该还给你的那部分,我不会少给你的。”
“你哪来的钱?用你妈的保险赔偿金吗?”陈子俊轻声开口,谈到“钱”,他的心稍微定了些,他重新自如起来,像是找回了自己的主导权。在他心中,江予纯就是一个母亲去世之后父亲再娶的无人疼爱的可怜蛋,虽然她漂亮、自信、有能力、有魅力,但她没有钱,她还是个需要他的垂怜的可怜蛋。
对面的江予纯气得脸都红起来——这句话,三年前的陈子俊并没有跟她说过。她这是第一次从陈子俊的嘴里听见这样的话,所以她一下不知要怎么应对,甚至十分惊慌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