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好吗?”江予纯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母亲的离去,以为她执着地要一个女儿只是因为她在怀念母亲,其实她隐约知道这是病态、离谱的事,但她不愿意去承认,下意识去隐藏这样的想法,她不断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却没想到在此刻被安医生戳穿。
“你记得你母亲的忌日吗?”
江予纯一愣,她喃喃:“是什么时候?我忘记了。”
安医生又问:“你这几年有去祭拜过你的母亲吗?”
江予纯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眶已经蓄满了泪,她捂着自己的脸,说:“我忘了,我忘了去祭拜母亲了。”
“没事的,没关系的,她会理解你的,她最爱的就是你了。你过得好,她会很高兴的。”安医生将她抱住,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安慰着她。
“是今天。是今天,1月2号。”江予纯突然这样说,然后她推开了安医生,赤脚冲进房间里。
徐又英正在和江文德打电话,“对,那今天我就要缺席了,辛苦你了。”
“是今天对吗?”江予纯问徐又英。
徐又英吓一跳,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什么?”
“妈妈的忌日是今天对吗?”
徐又英迟疑问:“你想起来了?”
“就是今天。”江予纯蹲在地上,开始低头大哭起来。
徐又英匆忙挂了电话,她跑过去抱住江予纯,声音哽咽,“没事的……没事的。”
安医生和徐又英将江予纯扶上床。
江予纯哭累后迷迷糊糊睡着了。她做了梦,梦里她回到多年前的1月2日,又重新经历了一遍那一天。她尝试着去阻止悲剧的发生,但是没成功,于是她又经历了一遍。但最后,她并没有当初那么悲伤了,因为梦里的她隐约知道,悲剧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她怎么做都是徒劳,她就是没办法改变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江予纯已经满脸湿润。
安医生还在她的床边陪她。
江予纯看向窗外的月亮,意外发现今天的月亮很圆。
今天就是农历十六了。
见她醒来,安医生握着她的手,“没关系的,不需要着急,我们给自己一点时间,迟早,迟早我们会接受这件事的。”
江予纯看向安医生,问:“我真的能好起来吗?”
“可以的。你会在现下的生活中找到自己和悲伤共处的方式,慢慢来。你能跟我说起这些,说明你已经在接受这件事了。”
“至于你说的,你想生个孩子,想要成为你母亲的“母亲”……你应该也知道这是不正确的事。”
“那是一个生命,孕育生命是一件很庄重的事。”
“而分辨你现在有没有准备好做一个母亲,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你想想,如果你成功怀孕了,生了一个男孩,你会感恩他的到来吗?”
“如果你的答案是不,那你就还没准备好做一个母亲。”
江予纯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