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仲曦都明白,这也是为什麽他一直没把这件事告诉陈彦琛。
接下来那些日子里他不是要疏远陈彦琛,而是他每天在照顾梁锦柏的同时还要兼顾着思寰和传梁的事情,他甚至连吃饭都抽不出时间来。
他在和时间赛跑。他只能拼了命地去跑,他不能停下来,一刻都停不下来,他不敢停下来。
可他跑输了。
元宵那天其实他是已经跟家里说好他会去找陈彦琛的,他连礼物都准备好了,那条"Styx"渡心项链一直在礼盒里躺好,乔姿那副《布鲁托之心》的画也一直在他车上。
结果那晚梁锦柏忽然病发入了医院,他只能匆匆赶去医院。
他是家里独子,长子,他要站稳了,这个家才能稳住。
这些话这些压力他真的不知道还能跟谁说,那天晚上他只能去了银星墓园,去跟他小姑梁锦兰的牌位诉说。
牌位不会说话,所以也不会将梁仲曦的话告诉别人。
第二天他看到陈彦琛流泪的时候他真的就觉得自己是个人渣!
他为什麽要一次又一次在自己没有准备好的时候给陈彦琛希望,然後又要让他伤心难过。
他更难受,他心里好像插着一千根针。
只有在交融的时候陈彦琛将自己无条件交付给他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活着。
元宵之後,因为莱拉的姐姐司徒雪下半身瘫痪,莱拉请了半年的假去照顾她,宋钧本来要开始筹备婚礼的,可是他想了想,公司正在拓展海外业务最忙的时候,莱拉已经不在公司了,他再走他老大会累死的吧。
所以他本来还是想推迟了。
梁仲曦却说:"不要拖,想做的事情要做的事情就去做吧,这才是你的人生大事。"
人生的事不要拖,时间从不等人。
所以思寰就剩下他一个人在支撑了。那段时间七喜看不下去了,两天速成,一点点地帮着接手了思寰的事务。
陈彦琛离开广河那天广河下着大暴雨,他在机场外淋了四个小时的雨,後来他病毒感染引发的急性肺炎,在机场门外晕倒了,他住了一个月的医院。
医生问他,小时候肺部是不是受过感染?
梁仲曦没有说话。当年被扔进海里那次,好像听说自己是因为肺炎住了两个月的院。
可他记不清了。
医生说,别再抽烟了。
後来他听乐倚云说,陈彦琛带她去旅游,也和陈华谦的关系缓和许多,在学校里也挺好的,他那天自己笑了很久。
他像个傻子一样在宇宙爱人里笑了很久。
他好,只要他好,就够了。
自己也该在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可是在这场和时间赛跑的比赛里,他输了,他输得一败涂地。
梁锦柏走了,陈彦琛却忽然回来了。
他将自己光鲜亮丽的西装剥下来只剩下一副落魄不堪的空骨架後陈彦琛才回来。
他觉得很可笑,他觉得上天跟他开了个玩笑。
上天笑了,还扇了他一巴掌。
路灯下他和陈彦琛的厮打好像都不知道痛了。
直到七喜的大奔前车灯忽然照亮了横巷,七喜牛一样将他们两个分开,骂道:"都要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