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见晏一开始还有点不确定,直到他浑浑噩噩间两次清醒两次感受都是撑,他才终于确认,死真的很撑。
而且还是那种胃里被灌满,满到嗓子眼的撑。
死倒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最开始的撑之后,是重,特别的重,就好像几千万吨的大山都压在他身上。
压得实在难受,许见晏就试着挣扎。
他本以为自己连身体都没有,挣扎也是徒劳,情况却比他预料的要好不少。
他好像能感觉到东西。
他一开始还不确定,直到那种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越发强烈,他才肯定。
他试着睁开眼。
他既然能感觉到,说不定就能看见。
他确实看见。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窗帘,熟悉的被子……
他在宿舍楼里?
也是这时,许见晏才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觉得喘不过气,因为男人半个身体都压在他大腿上。
许见晏杀人的心都有了。
下一刻,看见男人盘腿而坐的姿势以及被子上青绿色的液体,他提着的那口气又吐出。
男人明显是一直在旁边守着他,但守着守着就昏睡了过去。
那种程度的失血量,就算是觉醒丧尸也会有影响。
“咳……”许见晏试图把他推开,却根本做不到,他只能尽可能发出声音。
男人毫无反应。
许见晏只能放弃。
又躺了会儿,身体逐渐恢复力气后,他第一时间摸向自己脖子上的伤口。
他不明白他怎么会还活着?
他的脖子被包了起来,但指腹触碰的瞬间疼痛还是袭来。
他试着摸索,伤口应该很长,但因为看不见,他无法得知伤口具体的情况。
他看看周围。
床边并无镜子,但他的斧头被带了回来。
许见晏伸手。
大概是失血过多身体太过虚弱的缘故,原本对他来说刚刚好的那斧头,他花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才拖过来。
拖到身边后,他把斧头立了起来,然后利用斧头刀刃反光的地方,看向自己的脖子。
他的脖子包扎得相当粗糙,那一看就是男人学着他之前给他包扎的手法包的。
纱布整个都被血染红,血已经干了不知道多久,颜色都已经发黑。
许见晏小心地把纱布扯开些。
一条伤口立刻露出。
和他以为的切断半个脖子的伤口不同,那伤口虽然也挺长,但整体看着挺浅,根本不到把动脉都切破的程度。
许见晏有瞬间的疑惑,他记得那会儿他明明就摸到一手血……
疑惑间,许见晏把手收回被子下摸了摸,他记得他肚子上也被捅了好几刀。
他肚子也被包了起来。
伤口也是痛的,不过都已经止血。
许见晏吐出一口气的同时,也不由为死里逃生感到后怕。
他还以为他死定了。
怕伤口又裂开,确认完情况后许见晏就不敢造次,乖乖躺平。
动作间他再次看向那男人。
自己受了重伤还把他搬回来还替他包扎,男人应该是真的累了,他这么闹腾他都依旧没醒。
许见晏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仅剩下那只手的手背。
男人的手冰凉。
许见晏蓦地就想到昏迷之前看见的那一幕,男人的一双眼变得和那小孩一模一样。
那小孩明显不是普通丧尸,从当时的情况以及城外尸王的吼叫来看,他应该就是北边那只尸王之王。
可他如果是尸王之王,如果他那双眼就是他们那一类存在的标志,那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男人也是尸王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