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看了白翡良久,随後从怀里掏出一块雪白的锦帕轻轻擦拭他唇角的血痕。
封别此行去双子城,是受桑寂之托。
桑寂一早发现自己的宝贝徒弟都不见了,差点气得当场就去半路把他们逮回来收拾。
幸亏明药劝说他,才让他稍微理解了一点。
他的七个弟子心连心,但凡其中有一位出了事,剩下的都会毫不犹豫地为其讨回公道。
此事亦是如此。
在没借到妖力之前,桑寂整日守在小六身旁,唯恐他出事。
不过也好在他这个当师尊的守在身旁,才让小六撑了这麽多日。
只是後来,当他看到颜溪被流紫宗的人重伤,被苏晚禾带回宗时,桑寂终于忍不住了。
他不能离开青寒宗,离开这三个宝贝徒弟身边。
于是他去燕行宗找到了封别。
为了让封别前往双子城,桑寂就是求也得求得去。
但是封别并非不懂人情世故的宗主。
尤其是在听说白翡也跟着去了後,很快就同意了。
幸好他及时赶到,否则白翡就真的落入流紫宗人手里了。
不过令封别匪夷所思的,倒是见过几次护着白翡的沈扶星。
明知双子城险境,他却敢这样放任白翡一人在外。
这大师兄的心可真是大。
封别想到此,才反应过来自己走了神。
白翡的睫毛颤了颤,眉间始终紧蹙着。
他本来就长得很漂亮,再加上如今这副模样,封别看了片刻,心中竟生出一丝怜惜的感觉。
于是封别收回锦帕,两指中流出一道灵力,开始为白翡疗伤。
他被伤得很重,一时半会儿是救不醒的。
封别最先要做的,那就是为他保住灵脉。
白翡的指尖因为这道灵力的灌入,无意识地动了动,随後五指抓紧了床单。
他好像陷入了一场梦境中。
但其实不是。
他陷入的,是在最疼的时候,脑中想起的那道记忆。
很难过。
这道记忆如同荷藕般,断了丝还连着。
一次不够,于是在他昏迷的时候,无数次让他回忆。
似乎在企图让他记住,并也提醒他。
今後不能再忘记了。
不能再忘记。
封别凝神为他疗伤时,馀光瞥到白翡抓紧床单的手,眼神一顿。
他暂时收回灵力,打算拉开对方的手。
谁料白翡抓得很用力,好像他是被意识困住了身体,怎麽都不肯放开。
封别生怕重了一点,这小家夥会疼,见他这样不肯放手,也只好妥协,再次为他疗伤。
白翡眼睫又颤了颤,随後唇瓣忽然动了几下。
封别看着他。
白翡在没有清醒的时候,轻声说了句话。
封别眼神微微怔忪。
他停下灵力,此刻寝内极其安静。
随後,他便听到白翡颤着嗓音,又带着一丝哽咽,很轻很轻地喊了一句:“大师兄。”
封别顿住了。
然後又听见白翡喊了一声。
“沈扶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