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运转灵力,也不顾是否会受到反噬,只是竭力地收敛因劫印破碎而逸散的灵力。
临戈见状,叹了口气道:“算了,你既已答应为我做事,我便助你一把。”那股震荡的灵力,终于开始减弱……直至消散。
听枫苑附近,冉青禾站在冰冷的石阶上,微微喘息。心口那处莫名其妙的联系,来得猛烈,去得也突兀。
她环顾四周,夜色深沉,枫影重重,除了远处巡夜弟子隐约的灯笼光芒和脚步声,再无任何异样。
刚才那清晰的悸动,此刻渺无踪迹,仿佛只是她熟睡时一个过于逼真的梦境残留。
真的是……梦吗?
那模糊却挥之不去的温热触感……真的是梦吗?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回到廊下,弯腰抱起不知何时悄悄回来,蜷缩成一团睡得正沉的雪白小兽,它的身体柔软温暖,呼吸均匀,除却额间的红色绒毛全无踪迹,并无任何异常。
隐隐地,她觉着它仿佛重了些。
她将它拢在臂弯里,指腹无意识地揉着它后颈柔软的绒毛,方才心头那阵没来由的空落与悸动,却沉甸甸地坠着,挥之不去。
夜风拂过,穿透她单薄的寝衣,她终于不再停留,抱着怀中温暖的小兽,转身不如室内。
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她点亮烛火,这才注意到,原本方正摆着的小桌似乎歪了一点,像是有人不小心轻轻地推了一下。
难道……有人来过?
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长,她开始逐一扫视室内的每一处,妆台,屏风,窗棂……最后,又落回那微微歪斜的小桌上。
空气中,似乎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残留,淡得几乎捕捉不到,却与她灵台深处那新结的契约隐隐呼应。
她轻轻敲了敲怀中沉睡小兽的脑袋:
“你这木头,是不是趁我睡着,干什么坏事了?”
那夜的事仿佛真的只是一个错觉,冉青禾连续几晚闭目假寐,却全无异常。
若是非要说有什么异常,那便是木头较之从前,更黏她了。
它不再满足于仅仅蹲在她脚边或是枕旁。若她在桌前翻阅书简,它必定要跳上桌案,挨着她的手臂蜷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她的手腕。
若她抬手想将它拂开些,一刻钟都不到的功夫,它又转了回来,闭眼装睡,任她怎么推都推不走。
这日,执事弟子例行发放本月月例。对方是个面生的年轻弟子,见她开门,十分客气地递给她一只储物袋,笑着同她寒暄了几句,请教一个简单的御兽法门。
冉青禾原本不欲多言,但对方态度恳切,她便也简单解释了两句。正说着,原本安静蹲在她脚边的雪白小兽忽然站了起来,不轻不重地挤到了她和那年轻弟子的中间。
它并未做出任何攻击或示威的姿态,只是那样静静地蹲坐着,尾巴无意识地将她的小腿圈住,仿佛是在圈禁所有物一般。
它微微仰头看向那名执事弟子,目光平静,却又透露出一种莫名的威胁之意。
年轻弟子的话音不自觉地顿住了,被那双兽瞳看得有些发怵,讪讪地笑了下,赶紧结束了话题。
冉青禾转身回房,走到半道,又停住脚步,低头看了看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侧的灵兽,忽然伸手,在它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捏了它后颈的软肉,将它提到眼前。
“你最近怎么这么反常?”她眯起眼,与它四目相对。
木头四肢悬空,却不挣扎,只是任由她提着,耳朵微微向后撇了撇,眼神依旧是那副无辜又清澈的样子,细看之下,它皱着鼻子,竟然显得有些……委屈?
她应当没有看错,它的表情真的是委屈。她忽地一怔,手一松,它便轻巧落地,立刻又坐在她的脚边,抬头望向她。
它的眼神总会让她联想到某人,那个……被她捅了两剑,却还是心甘情愿救她于水火的人。
所有未尽的疑问与试探,都被这眼神堵了回去。冉青禾心头的那点疑虑和微妙的气恼,像是撞上了一团柔软的云絮,无处着力,反而被缠得有些无措。
她终究只是踢了踢她,却还是注意收着力道:“算了,回去。”
夜幕低垂,她窝在软榻上,木头照旧紧贴在她身侧,呼吸均匀。
不知为何,近来木头的觉睡得越发沉了,似乎也是从那晚过后。
但每每睡时,也要挨着她的身子,甚至是将她的一角裙摆枕在身下,方能安然入睡。
花烬正是在这时,叩响了小院的院门。
木头的眼仍旧沉沉闭着,她小心翼翼地使了点灵力,将被它爪子按下的衣料拽出来,才走到了门口。
“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她打开院门,似乎怕惊扰了什么般,压低声音问道。
花烬却是回道:“没事便不能来找你了?这是个什么道理。”
他略挑了挑眉,揶揄道:“总不能是怕被你那灵兽发现,我们月夜幽会?”
冉青禾:……
花烬依旧不依不饶地上着眼药道:“灵兽也不能时常带在身边,有时候也该放出去锻炼锻炼,凡人界不是还有句话,叫作‘慈母多败儿’。”
“你看喵喵,我何曾随时随地将它带在身侧,不都是任它出去撒欢儿。”
冉青禾意识到,若是再不叫停,花烬可能会顺着这个话题说的没完没了,于是果断地打断道:
“能让你深夜造访,必定不是什么小事,说吧,有什么事要我做?”
花烬道:“原来我在你心中已经有这等分量了,我还没说是什么事,你便愿意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