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青禾握紧双手,指甲陷入掌心,疼痛使得她又清醒地低声道:
“真是个傻子。”
事到如今,她又如何不明白,他为她做下的种种。
魏临之事、锁灵鞭之苦、甚至是他额间的道心劫印,桩桩件件,他都将她瞒得死死的。
塔狱深处陷入了更长久的死寂。
冉青禾终于从自己的情绪中抽离,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人态度的剧烈变化。
“你认识楼听澜?”她立刻追问道,“你究竟是谁?”
冉青禾心头疑窦更甚,一个被囚禁在塔狱中至少百年、知晓楼云崖所创阵法、又对楼听澜名字反应如此巨大的人……
一个荒谬却又逐渐清晰的猜想,渐渐浮现了出来。
若是按照塔狱设下的禁制,炼虚境狱、合体境狱的修士无法自由出入化神境狱,但她却可以自由出入高等阶境狱。
与其拼命抽丝剥茧寻求真相,倒不如直接破釜沉舟。与其被这个自称“风华正茂”的老家伙牵着鼻子走,不如直接去看看他的真面目!
心念电转间,她已经有了决断。
她出了囚室,几十余步便走到塔狱中央通往下一层的入口。
她伸出手,指尖触及塔狱禁制。寻常的化神修士靠近这里,便会感到灵力凝滞,神魂刺痛,被无形的壁垒弹开。
可她却不同。
她有承伤诀在身,楼听澜此刻应当早早地感知到了她如今的情状,她在赌,楼听澜会为她打开塔狱禁制。
果然,她犹豫了半刻,猛地调动全身灵力,朝禁制“刺”了进去。
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飞速流转,身体开始极速下坠,仿佛穿透了一层又一层粘稠的沼泽。
先是炼虚境。
再是合体境。
最后是……渡劫境。
“砰!”她重重地摔在了坚硬冰冷的地面上,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一般。
即便是有承伤诀在身,那冲击带来的眩晕也让她眼前发黑,半晌没能爬起来。
这里比化神境狱更加黑暗,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但诡异之处却在于,这里同上方的八层塔狱不同,甚至隐隐约约地有灵气在缓慢流动。
她勉强撑着身子站起,这里与她想象中的无间地狱般的场景也有着些许差距,似乎整个渡劫境,都只是一个更加宽阔的囚室。
中央空荡荡的,四周是斑驳的石壁,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禁制符文,幽幽地闪着微光。
而在囚室的最深处,靠近墙壁的地方,她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靠墙坐着,姿态甚至称得上闲适。但冉青禾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他身上的东西攫住了。
那是数条铭刻着密密麻麻上古符文的暗金色锁链,穿透了他的肩胛、手腕、脚踝,深深缠绕过他的腰腹,没入四周的石壁和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