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更深露重,您别这样在外面站着了。”侧侍轻手轻脚地替萧念安披上了狐裘,“您的身子要紧,担心风寒。”
萧念安却没有丝毫要回去的动作,只是望着满天星辰长叹了一口气。
“大人您不要过于担忧了,王上虽然这次罚了咱们的人,但有太王太君后在……”
“阿竹,你失言了。”她听到这里,神色一凛,打断了阿竹未尽的话语。
轻声的呵斥传来,阿竹连忙跪了下来。
“侍身知错!”他也知道自己关心则乱,说了不该说的话。
“陛下是大周的君王,绝不能被后宫之人左右的。”萧念安说着,一双桃花眼毫无温度地望向了阿竹,“仅此一次,我不想再从任何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了。”
“诺…”阿竹一颤,应了一声。
“起来吧。”
她伸出手来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而后不再去看天边的圆月,径直回到了屋内。
只留阿竹望着她被银白月色笼罩的背影,满眼愁绪,心中微微发苦。
主子倒是一心为国为民,对大王毫无二心。
可王上却已然对萧家颇为忌惮了。
不过是因为一次谏言,就贬了萧家门下的一名学士,还罚了主子一月的俸禄。
虽说可以理解为触了陛下的霉头,惹了她不快才造成的结果…
可温太傅明明也是跟着一起谏言的,却只是被责骂了一番。
如此的差别对待,多多少少都能猜到陛下心中对萧家有多不喜了。
阿竹这样想着,突然觉得前路迷茫。
因为他知道萧念安的脾气。
萧念安从来都不怕死,而且固执得厉害。
只要能够看到大周日益繁荣,哪怕君王猜忌,欲杀之,她也毫不在意…
正如姬杉所料,魏国确实同意了让帝卿入周王宫为侍这件事儿。
甚至在听到太常说了一句,“按照礼法帝卿恐怕不能做贵君。”
而姬杉不甚在意地回道,“可若是良君的位份…岂不是委屈了帝卿”时,使臣也只是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却还是浑身颤抖,脸色发青,声音尽量平静且恭敬。
“能入了王上的眼,就是帝卿的福气,是魏国的福分。”
姬杉不得不承认的一点就是,她确实有点怪癖在身上的。
她十分喜欢看使臣在她面前伏低做小,明明举国都受尽了侮辱,仍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能毕恭毕敬地想要磕头,阿谀奉承的样子。
连带着被萧念安烦出的,在头顶上悬挂数日的阴霾,也散去了些。
心情愉悦了不少。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下吧。”
“父后,您别再去求母王了。这是儿臣的命,儿臣认了。”魏国帝卿伸出手来擦掉自己父亲脸上的泪,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来了一抹笑容,安慰道。
可他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光彩。
有的只是掩盖在灰色雾气下的破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