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啊…”姬杉吞掉一枚白子,“孤倒是没有想到丞相还是个痴情人。”
“啪嗒”一声,萧念安手中的棋子坠落在了棋盘上,打散了周围的一片。
“臣失礼。”马车颠簸,她虽不方便站起,但仍立即拱手俯身。
“罢了罢了。”姬杉看棋局被毁,干脆把手中的黑子一扬,精准的扔到了棋奁里,“萧念安,你怎么成臭棋篓子了,太没意思了。”
方才那盘棋其实已经能窥见胜负了,毫无疑问姬杉又要成为赢家了,继不继续都没有什么必要了。
“丞相今日究竟是故意放水,还是有心事啊?”
一语再度搅乱萧念安的心绪。
她不由得在心中苦笑。
一见陛下面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自乱了阵脚,此行漫漫,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那些隐晦心思究竟还能埋藏在心里多久。
“怎么?”姬杉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微表情变化,“难不成你还真有事儿瞒着孤?”
“臣不敢。”事到如今,萧念安也不管车内狭窄了,膝盖一滑,直直跪在了姬杉脚边。
“不敢?还是没有。”姬杉追问着。
萧念安静默了,她本心不愿在陛下面前撒谎,可仔细一样,她却早已撒下了弥天大谎。
“怎么不说话了,你在害怕吗?孤有这么可怕吗?”姬杉弯下腰,用手抬起了萧念安的下巴,“孤只是随口一问罢了,瞧把你吓得。”
“不过你这样……倒是让孤真的好奇起来了。”她说着手上的姿势一变,狠狠地掐住了萧念安的两腮,“告诉孤,你刚刚在想什么。”
说完,便将人往旁边一甩。
脸颊上传来阵阵的疼痛,萧念安皱着眉头闷哼了一声。
她大概是知道,眼下不说些什么,陛下是不可能放过她了。
“陛下方才说臣痴情……”她闭上了眼睛,带着自毁的情绪问道,“臣便不由在想,痴情人真的能得偿所愿吗?有情人是否真会终成眷属。”
一语落下,萧念安不敢再去看姬杉,脑袋垂落在了地上:“臣僭越。”
“?”姬杉被她这一句话搞懵了,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萧念安到底在说些什么?是她疯了还是孤疯了?
这也太奇怪了!
姬杉细细想来,甚至不知道该说她是蠢钝至极,还是手段高明了。
明明在问她是否在暗中做一些见不得人的谋反之事,结果这人却四两拨千斤,将之引到了别的上面。
令人不好再度发难。
说她手段高明吧,偏偏一开始又神情躲闪,顾左右而言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让姬杉轻而易举便看出了端倪。
实在怪哉。
“丞相怎么一副受了情伤的样子。”姬杉靠在了软椅上,用脚点了点萧念安的膝盖,示意她坐回去,“分明美侍在侧,羡煞旁人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