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会想到,王子并没有与公主发生什么。
但也没有立刻找卡特娜的麻烦。
正以为什么事都没有、差点要哼起小调的卡特娜,其实在不知不觉中,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王子巴特姆的寝宫里,空气冷得像结冰。
这位以自制力着称的王子殿下,正用发白的指节抵着额头,听取心腹的报告。昨晚那杯掺了料的红酒,像一条毒蛇在他血管里盘踞、嘶咬,却最终被他用近乎自残的意志力,强行锁进了理智的牢笼。
他没有碰公主萨迦芏一根手指头。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至少,不能以那种被药物操控的、野兽般的方式。萨迦芏家族送来的红酒?庆功宴上动手?太蠢了,蠢得不像那个聪慧公主的手笔。巴特姆的理智在咆哮:有人要一石二鸟。既要玷污他的名誉,也要拖萨迦芏家族下水。
而那个躲在暗处的混蛋,必须付出代价。
“查。”他只对阴影中的侍从官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却带着铁锈般的寒意。“从昨晚所有靠近过酒桌的人查起,尤其是……那些‘名声在外’,又‘恰好’不在场的人。”
侍从官低头领命,身影无声地融入更深的暗处。
卡特娜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沉浸在一种扭曲的快乐里。趁着清晨的薄雾和侍卫换岗的间隙,她像只灵巧的猫,溜到了王子寝宫那扇巨大的雕花窗外。
透过缝隙,她看见了。
看见王子巴特姆独自躺在凌乱的大床上,紧握的拳头搁在额前,浑身紧绷的肌肉甚至在睡梦中都未曾放松。那张英俊的脸褪去了平日的冷漠,却染上一种近乎脆弱的、因极度忍耐而透出的暗红。昂贵的丝绸床单被他抓得皱成一团,枕边,却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方绣着紫藤花(萨迦芏家族徽记)的丝帕,旁边还有一杯早已冷透的、一口未动的安神茶。
多么“体贴”的慰问。多么“克制”的场面。
“哈……”
一声极轻的、带着颤音的嗤笑,没能忍住,从卡特娜的喉咙里溜了出来。
就是这幅模样。
这幅隐忍的、备受折磨的、高高在上的王子殿下跌落云端、连最本能的欲望都不得不强行禁锢的模样——让她心潮澎湃,一种混合着报复快意和冰冷嘲弄的情绪窜过脊椎。
为你了,巴特姆殿下。她在心里无声地说,为那个在既定剧情里,把我变成一团破碎血肉的“你”。这只是个开始。
她看得太专注,快意得太投入,以至于完全忽略了——
忽略了她并非唯一的观察者。
在她身后,光线无法直射的柱廊阴影里,还有第三个人。
那人将卡特娜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那抹得逞的、恶意满满的微笑,那眼中闪烁的、绝非寻常贵族小姐该有的复杂恨意与兴奋——尽数收入眼底。
“原来如此。”一个低沉、丝滑,仿佛带着钩子的男声,以仅能自己听到的音量呢喃。那声音奇异地融合了冰冷的洞悉,和一丝玩味的兴致。“目标不是公主,也不是简单的争风吃醋……你的‘恶意’,很有意思。”
卡特娜突然感到一阵毫无来由的寒意,像冰冷的蜘蛛顺着她的后颈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