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回顺手打亮火苗,把香薰蜡烛点亮。
烛火莹莹,火光带着草木的香气温暖熨帖,映在面前的镜子里,暖融融的光又照在路回低垂的面颊上,皮肤如瓷一般细腻。他垂眼时的神态温柔极了。
路回刚想抬头,却不防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沈百川用了极大的力气,箍得路回肋骨发痛。
路回莫名地抬眼,在镜子里对上爱人的视线。
洗手池的小隔间没有开灯,外面的光也大半照不进来。只有一盏烛光,点亮两人的眼眸。
沈百川的眼眸黑得发亮,他抬眼扼住路回的视线,沉声问他。
“路回,你怎么知道丘山上有墓?”
路回目光一颤。
烛光照在沈百川的面颊上一闪,他目光微颤,继续问。
“路回,你是为我扫过墓么?”
路回足足愣了半分钟的时间,才听懂了这两句。他一瞬间身体难以抑制地爆发一阵战栗,伸手紧紧地抓住沈百川勒在他腰间的手腕上,用力到指尖发白,几近力竭。
他用力想要扭转身体去看沈百川,但沈百川一双大手把他箍得太紧,路回被牢牢嵌在他怀里,动不得半分。
路回紧拧着眉头急促地喘息着,像是一瞬间失去了语言功能。路回痛得头皮发麻,他只想投入沈百川的怀抱,求一个庇护。沈百川不松劲儿,路回只能拼命地用手指掰着沈百川勒在自己腰间手臂,指甲刮得沈百川皮肤生疼。
但这一刻,沈百川最不怕的就是疼痛。疼痛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这不是他弥留之际的美梦。
路回声音颤抖,“沈百川,你松开……”
他抬眼在镜中对上沈百川的眼,所有的话语都被堵在口中——镜中的沈百川满脸都是泪,滴滴泪水沾在他的面颊上,随着他眨动的眼睫,更多的泪水涌出,顺着他的脸颊向下落。
太狼狈,太脆弱了。路回从来没见沈百川这样哭过,沈百川的确也从没有这样痛哭过。
他哭得声音都是含糊不清的,他呜咽着嗓音问路回。
“路回,我在这儿是因为我已经病死了……你为什么在这儿啊?”
沈百川摇着头,语气不解,几近崩溃。
他心肺胀痛得快把胸腔炸开。沈百川只知道用尚存的理智让自己和路回紧贴着,不松手。
再松开手,路回就不知道要去哪儿了,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他们或许又要走散。
沈百川颤抖着声音,继续问,像有百般不解。
“路回,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应该是活得好好的么?”
“我们怎么会又见面?”
路回心头一震,下一秒自己也落下泪。
沈百川泪水决堤,哭得太凶,路回趁他手上松了劲,赶忙转身面对着他。路回满心满眼都是心疼,多的话他已经不需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