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说完也离开了,屋子里又变得冷冷清清,空空荡荡。忽有夜风穿堂,烛火在他眸中明明灭灭,青丝与素色发带交缠着滑落肩头,整个人仿佛要融进窗外的苍茫山色里。
昆仑,西山瑶池之上,穿过终年不化的的积雪,在这万山之巅,居然有一汪温泉蒸腾着热气,许是因为这温泉这才在这雪山上滋养出了这一片桃花林。
长赢便在此处落脚。
此刻,司命捏着青玉酒壶在桃花树后探头探脑,月白衣袂沾了桃蕊也不自知。
远处云阶之上,长赢正在一个人喝闷酒,冷峻眉目在雪光下愈发显得凛若冰霜。
第十壶了。司命数着廊柱下空了的酒坛,手心沁出薄汗。这些可都是酒重天最烈的醉仙酿,饶是魔尊也该
叮——
酒杯撞上地面的声响清脆悦耳,司命眼看着那道颀长身影晃了晃,墨发扫过绯红的外袍,在众仙娥惊呼声中朝温泉方向栽去。
就是现在!
司命掐诀将长赢瞬移至兰霁房间,长赢意识模糊,广袖翻飞间精准落在了兰霁的身上。兰霁察觉到了些许灵力波动,下一秒,冷松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就将来人揽入怀中。
魔尊当心。兰霁故作镇定地扶正长赢,指尖触到微烫的耳垂,唰的一下收回了手。
喝醉了的长赢更加好看,剑眉斜飞入鬓,鼻梁如昆仑玉雕,偏生唇色浅淡似三月杏花,此刻染了醉意,倒透出些胭脂色。
她半阖着眼睫望过去,眸中星河倒转:"兰霁?"
兰霁心头一跳,正要松手,忽觉腰间一紧。
魔尊醉了。兰霁手忙脚乱去解纠缠的衣带,指尖碰到她腰间玉扣时,腕间突然一凉。
长赢不知何时撑起身子,护腕压着兰霁的手腕,在白玉里烙下一圈红痕。
阿兰身上她低头凑近,呼吸间的酒气熏得兰霁耳尖发烫,"有我的味道。"
兰霁僵在原地,看着她浓密睫羽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他鬼使神差地伸手道:“魔尊最近难以安眠吗?”
长赢轻笑,眼底醉意散尽,指腹摩挲着兰霁的锁骨,手指向下探去。
长赢笑着勾住了兰霁的下巴说:“神君这心跳,怎么比兰影山上的时候还要响?”
兰霁微微侧过了头,强忍着说:“魔尊,你喝醉了?”
“醉?”长赢夺人心魄的凤眸扫了过去,捏着兰霁的下巴附身而上,气息交缠之际,淡淡的说:“本尊清醒的很!”
兰霁的外袍在魔气中寸寸皲裂,他的后脑重重磕在床柱上,发间玉冠应声而裂。长赢屈膝顶进他腿间时,长赢毫不掩饰的魔气嗡鸣着没入兰霁的血肉,九重天最精纯的神力竟在醉意蒸腾的魔息里化作青烟。
松开!兰霁喉结在钳制下艰难滚动,尾音却猝然变调。
长赢沾着烈酒的唇舌野蛮侵入口腔,将清冷的檀香气染成腥甜。暗红袍袖翻卷如业火,裹住那段绷直的脖颈,昆仑万载不化的寒霜竟在厮磨间蒸腾起白雾。
成全了一桩好事的司命看着远处的异象,感慨道:“真激烈啊……”
孩子
残更未尽,晓星将明。
兰霁自鲛绡纱帐间转醒时,枕畔人犹在梦中,半幅素罗衫滑落肩头,还残留着昨晚欢爱的痕迹。
长赢的鸦青鬓发散作流云,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颤动,看上去脆弱而美丽。
兰霁屈起食指,虚虚悬在那段玉颈上方三寸,晨光顺着雕花槛窗爬上来,惊破帐中残存的旖旎,蜷在锦衾里的手指终是未敢落下。
眼前这场景幸福的让他有些不敢相信,生怕一伸手便发现不过黄粱一梦,镜花水月便碎了。
长赢睁开眼时,便看见兰霁目光充愣的盯着她,那表情看上去和后院蹲着的小黄狗没什么区别,长赢突然笑了笑,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说:“呆子。”
兰霁似乎被惊醒了一般,皱着眉头伸回了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时缠上了金色的锁链,于锦被下传来细微的声响。
那是长赢昨夜为了防止兰霁挣扎亲手系上去的枷锁,此刻正随着他翻身的动作,在晨曦里溅起细碎的泠光。
昨夜兰霁甫一开口便哽住喉头,长赢颈侧那红痕刺得他眼底生疼。原本他想要开口说一些伤人的话,此刻却说不出口。
长赢忽然支起身子,松垮的衣带滑过兰霁胸膛。她发间缠着的帛带垂落下来,正巧勾住兰霁的小指。
神君这是不想认账?她指尖点在兰霁紧蹙的眉间,她的指甲刮过兰霁的眼尾,"昨晚神君可不像现在这般冷淡?"
窗棂外传来早莺啼鸣,惊得兰霁腕间佛珠猛地绷紧。他忽然抓住长赢欲缩回的手,将脸埋进她带着馨香的掌心。
你不该来的。他声音闷在掌纹里,被檐角渐起的晨钟撞得支离破碎,"那日你我诀别之后…便不该再见的…"
长赢指尖骤然蜷缩,她望着帏幔里洒进来的晨光,突然轻笑出声:"呆子,你当你那三言两语便能斩断你我过往的一切?你我是命定的姻缘!你便是要死,也得埋在我旁边。"
话音未落,长赢突然咬住兰霁的脖颈。尖锐的疼痛混着血腥味在齿间漫开。
我已和绮凰成婚!兰霁喘息着按住她扯开自己衣襟的手,却摸到满掌冰凉。原来浑身是火的凤凰,是何时不再灼伤别人?
长赢的指尖突然抚上兰霁喉结,在跳动的脉搏处画下朱砂似的符咒:"那你可知,我为何来此?"她扯开兰霁松垮的中衣,露出雪白的肌肤来,"你的娘子似乎比你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