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她隐秘的期待?知道她那些说不出口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心思?所以他留下了这张照片,留下了这首诗。
就像罗绪给她的爱,静谧而美好的,不张扬,不喧嚣,而是在心灵深处默默地滋长。
蓝西紧紧攥着照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鼻梁上的小痣在微微颤抖。
她甚至没有察觉到身后的门被无声地滑开了。
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是今天的新郎——他按照“程序”,该进入婚房了。
蓝西猛地回神,心中似有所感,睁大了眼睛望过去。
走进来的确实是穿着奥古斯都·凯恩那身高定礼服的人,身形相似,步伐也模仿得惟妙惟肖,但蓝西知道,洁白镶金的面具下,并非奥古斯都那张虽然保养得宜但依旧沟壑纵横、带着公式化笑容的脸。
他停在蓝西几步远的地方,没有说话,房间里只剩下蓝西尚未平复的心跳声和两人之间无声的对视。
下一秒,“奥古斯都”,轻轻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手。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带着一种蓝西异常熟悉的、属于顶级精神力者的稳定感。
那手指没有伸向她,而是轻轻地、优雅地,落在了自己脸上那张冰冷的金色面具边缘。
然后,在蓝西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他动作从容地,揭开了那张面具。
面具滑落,露出面具下的真容。
浅蓝色如琉璃般清澈剔透的眼眸,此刻正静静地凝视着她,眼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无奈,有一丝藏在深处的笑意,还有一丝……终于不再被他严严实实地压在深处,破土而出的爱恋。
黑色的发丝柔软地垂落额前,右侧眼尾那道细细的疤痕,在柔和的灯光下清晰可见,像一道无声的烙印。
不是奥古斯都·凯恩。
是罗绪。
他就这样站在她面前,穿着联邦首席顾问的礼服,揭开了伪装,露出了那张她曾以为只能在照片和回忆中再见到的脸。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罗绪的目光,缓缓地从她震惊失语的脸庞,滑向她那只下意识藏在身后、紧紧握着照片的手。
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她的身体,看到了那张被他亲手写下诗句的照片。
无需言语,目成心许。
蓝西想,从今以后,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称作“恋人”。
然后她听见她的恋人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包含了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句低沉而清晰的、带着他特有清冷质感的声音——
“现在……还觉得我不会来吗?”
“你……”即便早在看到那张照片时,蓝西就对“奥古斯都可能被掉包了”这件事有所察觉,但此刻真看到了罗绪的脸,看到他这么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面前,她的嗓子还是止不住地发紧。
奈何此刻她的大脑仿佛已经完全被那句“你一直走到我心上”占领了,竟然一时半会说不出别的话来,只能干巴巴地问:“你怎么会来?”
“我不来,你真打算和那个竹竿精结婚?”
“当然不,我自然会想办法,但是……”蓝西想起刚才自己满盘皆输的计划,吞了口唾沫,“这只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也不行。”罗绪又逼近了一步,水蓝色的眼睛里好像出现了一丝可以被称为“委屈”的情绪。自从来到联邦,罗绪就像把自己缩回壳子里了一样,突然露出这样的表情,蓝西一时半会儿竟然还有些不习惯,但身体某个部位却已经条件反射般地发烫。
“你不能不喜欢我。”他拉起蓝西的手,一步步把她逼到床边,将自己的右腿插入她的双腿之间。
“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还有谁会喜欢我?”他保持着那种泫然欲泣的表情,又重复了一遍,“所以……你不能不喜欢我。”
他说着,竟然牵起蓝西的手,就像他们刚认识时,蓝西怀疑他通敌时做的那样,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只不过,那时蓝西用上了力气,所以是掐,但此时力道软绵绵的,不如说是勾引更为恰当。
“只是我很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或许只要在蓝西面前,罗绪天生就是此间高手,他用自己的手覆在蓝西的手背上,渐渐收紧,仰起头,露出那一截诱人的脖颈。
蓝西看着上面渐渐出现的红痕,不禁心猿意马。
“我很害怕……我诱导你做了这么多命运轨迹之外的事,你还会……喜欢我吗?”——
作者有话说:(1)海子《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