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带孩子这么烦。”吴海澄低声吐槽,还是转身下楼,准备出去找人。
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泳池方向传来哗啦的水声,抬头一看。
阿寻正在泳池里扑腾,动作奇怪得很,不像游泳,倒像是在水里找什么东西。
其实阿寻根本不是在扑腾,而是在慌慌张张地摸自己的后背。刚才变回人鱼没一会儿,身体突然又开始发烫,等他反应过来时,双腿已经恢复了人类形态,可后背却多了个小麻烦。
一截淡蓝色的软鳍没完全收回去,软乎乎地贴在背上,像块多余的小肉团。
他急得在水里转圈,伸手想去揪那截软鳍,可越慌越乱,动作看起来就更奇怪了。直到后背的酥麻感渐渐消失,软鳍终于收了回去,阿寻才松了口气,抬头准备爬上岸,结果正好对上泳池边站着的吴海澄。
吴海澄双手抱胸,靠在泳池边的栏杆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眼底的不悦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从阿寻仰视的角度看过去,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沉得像深海,莫名透着股骇人的压迫感。
阿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刚才的慌乱还没褪去,现在又添了几分害怕。
他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阿寻抿了抿唇角,手指紧紧攥着泳池边缘的瓷砖,小声叫了一句:“海澄哥哥……”
吴海澄没动,也没说话,就这么盯着他看。
阿寻心里更慌了,不会真的看到了吧?他现在是不是应该立刻上岸拔腿就跑,可是他现在是人类,就算跳进大海里,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越想越无助,阿寻干脆低下头,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吴海澄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无语的语气问道:“你刚才在水里瞎扑腾什么?想把泳池搅成粥?还是觉得自己水性好,能在里面待一天?”
阿寻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慌乱的解释:“我、我就是想游泳……没、没瞎扑腾。”
他不敢提后背软鳍的事,只能含糊地应付,万一吴海澄没看到,反而是自己说漏嘴,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秘密,那就是他太蠢了。
吴海澄看着他这副害怕的样子,没好气地啧了一声,他是什么牛鬼蛇神吗?这么害怕他?
吴海澄背过身去走远,“赶紧上来,水凉,泡久了容易感冒。一会儿午饭该好了,别让我再去找你。”
阿寻连忙点点头,抓着泳池边的梯子,慌慌张张地爬上岸,水珠顺着他的头发和衣角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他跟在吴海澄身后往屋里走,心里还在砰砰直跳。刚才真是吓死了,还好没被海澄哥哥发现异常。只是下次,再也不能这么冒失了。
还是晚上的时候,偷偷来试最好。
黑户
午饭过后,手机就响了,是夏助理打来的电话。
“吴总,您发的照片我查过了,”夏助理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目前星球上登记的人口里,没有这个人的入户信息。”
吴海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餐桌:“夏助理,我希望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他这座小岛是最后的清净地,要是被家里那两位发现,又得被催着回去说什么传宗接代的大事,哪里还能安稳度日。
夏助理连忙解释:“吴总,我再三核对过,确实没有他的任何线上信息。他很有可能是……”
“黑户?”吴海澄抢先打断她,眉头皱得更紧,“这怎么可能?长成他那样,只要在人堆里待过,就不该被埋没信息。”
夏助理等他平复了片刻,才继续说:“我查过了,他应该不是别人故意安排来的,大概率是附近海域的流民,遭遇海难漂到岛上的。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没什么危险。您要是觉得他碍眼,我现在就安排人把他接走?”
“接走?”吴海澄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不用了。你去给这小子办个合法身份,总不能一直让他当黑户。”
电话那头的夏助理愣住了。给黑户办合法身份?这可不像是吴总的风格。
她偷偷瞥了眼屏幕,难道吴总真看上这小子了?也是,长那样一张脸,不动心才难吧!但她没敢多问,只恭敬地应道:“好的吴总,我这就去办。”
另一边。
阿寻自从午饭过后,就一直觉得脑袋很重,很沉,倒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自己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那是一种全身心上下都无法描述的难受,像是有一团无法纾解的火焰在燃烧着他的身体,他几乎就要喘不上气。
挂了电话,吴海澄才想起阿寻。
从午饭过后这小子就急匆匆的溜走,也就没见着人,该不会又跑去哪里疯玩了?算了,不想了,反正岛上就这么点大,有事他随时就能知道。于是,吴海澄回了自己的房间,很惬意的准备来个下午觉。
此时与吴海澄一墙之隔的地方,阿寻正躺在床上,浑身难受得厉害。
阿寻缩在被子里,只觉得脑袋重得像灌了铅,浑身发烫,像是有团火在五脏六腑里烧。他只觉得呼吸都很费力,只能小声发出细碎的哼唧声。
偏偏别墅的隔音太好,吴海澄直到黄昏时分,才察觉不对劲。这小子怎么半天都没一点动静?
阿寻不会锁门,所以吴海澄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阿寻躺在床上,脸色通红,额头上满是冷汗,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哼哼摸样。
吴海澄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用手背贴了贴阿寻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