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顺着下巴砸在青砖上。鞭梢卷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烧,像是有团火钻进了皮肉,连呼吸都带着扯痛。
莱薇妮娅无法做到像弟弟那样一声不吭,只能在喉间压抑着稀碎的呜咽,等待这场酷刑的结束。
“杀手面对任务不该动恻隐之心,敌人不会同情要杀自己的人,姐姐知错了吗?”
“嗯,我错了。”莱薇妮娅松开咬紧的牙关,回答道。
伊路米却没有停下手里挥舞的鞭子,他遗憾地摇摇头,语气平淡。
“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因为怕痛。”
莱薇妮娅无声地瞥了他一眼,下一秒,鞭子就照着她的脸打了过来。
切。
反正伊路米问什么,她就答什么,传奇耐打王根本没在怕的,越打,她的耐痛阈值涨得越快。
莱薇妮娅对自己狠不下心,喜好也很简单,谁让她疼就讨厌谁,包括她自己。
闷哼压成了一声极轻的呼吸。
锁链随着她的晃动发出“哗啦”轻响,汗水浸透的发丝黏在颈侧,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她确实讨厌伊路米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讨厌他每一下都精准打在最痛的地方,可这份讨厌,偏偏让她清晰地感觉到“活着”,比自己面对那些无厘头的趣事时,鲜活百倍。
伊路米的鞭子顿了顿,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副反应,他手腕微转,鞭梢悬在半空,“妈妈要的是‘知错’,不是‘耐痛’。”
“哦。”莱薇妮娅漫不经心地应着,甚至故意晃了晃被吊住的身体,让锁链撞出更响的动静,“那我重新说——我错了,不该做多余的事,不该让你特意跑一趟来抽我。”
下次还敢。她在心里默默补充,甚至还有闲心用眼神询问:
讲真,伊路米,whosentyou?
伊路米盯着她这副无赖模样,沉默了几秒。
锁链骤然松弛,莱薇妮娅踉跄着落地,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她立刻撑着地面站起来。
身上的伤口被扯得发紧,她伸手摸了摸脸颊上的血痕,指尖沾着温热的鲜红,转头看向正要离开的伊路米。
“不会是你主动要来抽我的吧?”
“这重要吗?”伊路米不明白,他走过来扶她,“妈妈说的对,姐姐的关注点真奇怪。”
当然重要了,莱薇妮娅就是如此小心眼。
“是爸爸。”伊路米如实相告。
准确来说,是基裘做出这个决定后,席巴提了一嘴,他问伊路米是否想由他来‘教育’姐姐,伊路米便爽快地用训练加倍当交换得到这个机会。
“呵。”
莱薇妮娅孝出强大。
准备迎接我的怒火吧,席巴!
三个月的光阴,在莱薇妮娅近乎燃烧自己的训练中飞逝。
她进步神速,每一个要求都执行地完美无缺,简直乖巧得令人侧目,将基裘哄得心花怒放。
而席巴因长期任务外出,更是给了她绝佳的“操作空间”。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莱薇妮娅向基裘提出了那个她谋划已久的“复仇”。
“妈妈,请和我结婚!”
“哦呵呵呵~”基裘笑得花枝乱颤,电子眼闪烁着愉悦的光芒,她瞥了眼一旁安静的儿子,语调轻快,“妈妈还以为,伊路会先说出这种话呢,没想到是薇薇~”
莱薇妮娅的请求在她看来,充满了稚气的可爱,基裘没有拒绝这个宛若过家家般的戏言,毕竟在她眼里这只是陪女儿玩。
作为她这三个月表现的奖励。
基裘不仅答应了,还兴致勃勃地着手准备,婚服、场地,一切皆按最高规格置办。
婚礼当天,就连桀诺也透过窗户,看着这难得热闹的家宅,念及一点“父子情”,拨通了一则电话后才笑眯眯地下来主持这场荒诞的婚礼。
阳光铺洒在青草地上,莱薇妮娅身着高级定制的纯白花嫁迷你婚纱站在尽头,小孩子无需粉黛,纯真的本色足以。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原本就剔透的蓝色眼眸,在她这身装扮的烘托下,显得格外明亮而不真实,仿佛玻璃珠嵌在白瓷般的脸上。
她就像是一个被精心装扮的花嫁人偶。
kimo安静地跟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小小的脑袋带着一顶精致头冠,头冠前方还坠着片白色网纱,颈饰与主人同款的白色蕾丝项圈,别出心裁的是,它的背上披着一件专门为它量身定制的婚纱拖尾。
随着现场乐队的鼓点渐进,地毯的彼端,基裘一袭暗紫色改良婚纱包裹着她曼妙的身姿,高耸的拉夫领衬着那露出的半张脸,她手捧铃兰花束,款款向莱薇妮娅走来。
伊路米在她身后,一身精致的花童装扮,面无表情地撒着花瓣,像是在完成一项既定程序,透露着无声的不赞成。
等母女二人一阵情深意切的互夸后,莱薇妮娅牵起基裘的手,对着嘴角微微抽搐的桀诺安慰道:
“没关系的,爷爷。基裘还是揍敌客家的媳妇,只是从儿媳妇变成了孙媳妇,并无损失。”
交换戒指的环节都未曾省略。
管家桃夭端上鸽子蛋大小的钻戒,莱薇妮娅郑重地将它戴在了基裘的手指上。就在基裘拿起另一枚同款戒指,准备为女儿戴上时——
“轰!”
席巴从天而降,如同陨石般将精心布置的婚礼场地砸出一个巨坑。恐怖的念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外溢,瞬间笼罩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