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工作?是欧阳海安排的。
欧阳展带着林文棠来过一次家?里,梅婶说阿展少爷从外面带来了一位朋友,两人正在客厅猜□□。
梅婶还说林文棠就是属阴的人。
送走林文棠后,欧阳海叫来了欧阳展,破天?荒地夸了这个吊儿郎当?的儿子。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了。”
“可是我没?有问过文棠的生辰呀?而且这个属阴的人是什么意思??”
他起初并没?有把父亲的话放在心里,什么属阴的人,全忘在脑后了。偶然间带回来的林文棠,就这样去了美丽物业代理公司。
现在想起来,这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的令人不解。
欧阳展握紧了拳头,他心中的猜想不可遏制地生长,生长,生长。他开门见山地质问:“爸爸!这个属阴的人是不是跟灵堂有关?”
欧阳海鼻翼跳动,呼吸开始变得紧张,他在书房里走动,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最后走到窗前往树下望去,随后用力拉上窗帘。转身的瞬间,冷汗已然从花白?的鬓角流了下来。
他喘得厉害,一股冷意直直爬上脊梁骨,走到欧阳展身边,一把拉住他,反问道:“你不要骗我,你讲实话,这个人还在不在公司?”
欧阳展双眼瞪大,额头细汗密布,仿佛火上的蚂蚁,喊道:“什么意思??”
欧阳海捏着他的肩,狠狠按下,“我们必须按照大师的话去做。”他用力地捏紧,“阿展,嗯?知不知道?你告诉我,他去哪里了?”
欧阳展头皮发麻,汗水跟浇灌似的淌下,眼泪也流了出来。“大师只是说供奉的香火不可以断,长明灯不能熄,石像要分?开。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难道不是吗?
自?打知道林文棠和梁政雨失踪以后,他就一直在想两个人的去处。一方面联想到医院的闹鬼传言,另一方面联想着林文棠单薄,万一他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意外。
他本来在物业公司好好上班的。他是真的觉得梁政雨可以帮忙,以梁政雨的性格,一定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雇主。
再说,他根本没?想那么复杂。林文棠有了正式的工作?,对于他来说再好不过。
当?时?他完全把属阴的人这件事给?忘记了。
如今细细想来,他感觉自?己害了林文棠。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到底是怎么了?告诉我啊!我心里有愧啊,爸爸。”欧阳展泪流满面,哭诉着。
欧阳海没?有吭声?,只一脸坏了事的表情,急忙拧开门冲了出去,冲着外头喊道:“阿梅啊!阿梅啊!”
见此?状况,欧阳展立刻跟了出去。
楼下空无一人,石像却?碎了一地。他走进那间屋子一看,香烛灭了,长明灯熄了。
狂风拍打着落地玻璃窗,整座宅子被杂乱的声?音笼罩,欧阳海哆嗦着点燃香烛,嘴里念叨着:“小?妹回来,哥哥错了,小?妹快回家?,哥哥错了,我不会留你一个人了,你快回家?……快点回来啊。”
欧阳展跟上前,抓住欧阳海的手,大喊:“爸爸!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姑姑已经死了,我知道你挂念她,我也非常挂念她,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这样执迷不悟啊!”
“妈咪看见你这样也会难过的嘛。”
不管他如何讲,欧阳海根本不搭理,只一味地点香,点香。
眼见那香烧不起来,他又拿出三?根继续点,可不论点燃几次,香烛始终不能复燃。
欧阳展终于崩溃了,他发了疯似的将灵堂前供奉的桌子掀翻,抓狂到跳起来,哭喊着:“爸爸,你不要再这样子了!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啊!”
见欧阳海没?有反应,竟然还将地上的香灰抓进嘴里吃了起来。他顿时?脸色大变,拉着欧阳海冲出了房间。
电闸滋滋地冒出火花,雷雨交加,在一秒停电又来电之后,欧阳海晕了过去。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欧阳展叫了几声?梅婶都没?有人回应,连忙打电话叫来了司机将欧阳海送往医院。
保镖,护工,佣人,乌泱泱的人挤满了私人病房。欧阳展精疲力尽,在神情恍惚之中突然看见门外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等他追出去时?,只剩下护士在医院走廊的画面。
欧阳展心里一阵冷噤,打了一个长途电话,他决心找到泰国的那位有名的大师,查明设立灵堂的真正原因。还有他的父亲又为?什么会突然像撞了邪一般?
凌晨,暴雨停止。
欧阳展回到家?,他买了最早的航班,他准备飞往泰国。
收拾好行李后,经过那间小?屋的一刻,他鬼使神差地往里面望了一眼。
他放下行李,推开门,打开灯。
被掀翻的桌子下缠着一团红线,欧阳展一点点拨开,发现红线包裹的居然是一个玻璃瓶。
里面装着几根黑色的头发。
这是什么?
他疑惑地朝四周扫视,随后将目光投向那副画像。今日算是他第一回仔仔细细地看这幅画像,他伸手将画像取下来,下一秒,一具已经干枯发黑的尸体骤然出现在眼前。
发黑凹进去的眼眶深不见底,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贴在头骨上,嘴巴张得大大的。犹如树枝一般的无名指上戴着一颗金戒指,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绿得发幽。
这正是昨晚不见了的梅婶。
可看那尸体风干的程度……少说也有半年了。
欧阳展吓得跌坐在地,他已经叫不出来了,只是盯着那嵌在墙里的干尸心脏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