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提没有回院子,换了个方向,去了趟关押刺客的暗牢。
经过昨日一茬,锦衣卫都对谢元提眼熟了,见到他,连忙进去通传,谢元提刚进大门,程非就惊喜地迎了出来:“谢大人!我刚想派人去请你来呢,你就来了,哎呀,咋俩可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谢元提避开他过于热情要拍过来的大手,矜持颔首:“可是搜查到什麽了?”
程非毫不腼腆地嘿嘿一笑:“那倒没有,京城太大了,尚在排查。”
“……”
“但是那刺客头领,哈什麽那个,说想见你。”
谢元提嗯了声:“带我去见见。”
昨夜扛过心中的难关後,今日再进入牢房里,谢元提步伐从容了不少,跟着程非一路到了关押刺客的地方。
被关在牢中并不好受,和昨夜相比,哈布尔明显憔悴了不少。
听到脚步声靠近,他睁开眼,看到谢元提,眼底杀气一闪,随即用蒙语沙哑地开了口:“你就是那个谢首辅的孙子吧,我知道你。”
程非挠头:“说的什麽鸟语?”
谢元提并不作答,冰冷浅淡的眸子平静地望着哈布尔。
“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一夜过去,哈布尔沉静不少,“在场只有你能听懂我说的话,不如和我做个交易。”
谢元提没什麽兴趣,扭头淡淡问:“昂格尔呢?”
程非道:“昨夜昏过去了,还没醒,我叫太医来给他上药了,免得死了,等他醒了再继续上刑,估摸着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哈布尔顿时心急,他决定提出交易,就是怕昂格尔会撑不住说出什麽不利于四王子的话。
老可汗的子女太多了,并不在乎他们的死活,若是有了昂格尔的证词,老可汗必定会顺势将所有锅都推到四王子头上,把他交给大宁,以平息大宁皇帝的怒意,换来重新和谈的机会。
他舔了下发干的嘴角,盯着谢元提:“昨日,那个七皇子是为你挡刀受伤的。”
谢元提掀了掀眼皮,没什麽表情地看着他。
哈布尔道:“那刀上涂抹着我部族的秘毒,若是没有我的解药,你的七皇子将毒入攻心,不足半月,就会毙命。”
他有点怕了谢元提了,不敢卖关子,说完喘了口气,继续道:“只要你帮我杀了昂格尔,让他开不了口,我就告诉你解药的配方,否则,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吧。”
谢元提终于开了口,语气却很平淡:“没兴趣。”
哈布尔睁大了眼:“你!那个七皇子救了你,你就不知恩图报?你们大宁人,真是虚僞又冷血!”
闻言,谢元提反而笑了笑:“你没有任何值得我信任的地方,解毒一时半刻看不出成效,我凭何要杀了昂格尔,信任你给的解毒药方是对的?”
哈布尔怒道:“那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救了你的人去死?”
谢元提漫不经心道:“无所谓,我为何要在意他的生死?”
哈布尔完全没想到,谢元提竟是一点也不在乎那个救了他的七皇子,本来他拿捏着解药药方,自信能够当绝对主动的一方,这下反倒被动起来,落了下位。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你们在搜查我去过的宅院对吧。”
谢元提擡眸看着他,眸里没有情绪。
“我可以告诉你更多的线索。”
那个狡诈神秘的大宁人,只有四王子知道他的身份,为了不被牵连出来,必然会有後手,哈布尔想着,缓缓道:“你可以派人去看看,若是证实,就说明我值得信任。届时你杀了昂格尔,我交给你解毒药方。”
谢元提看了他半晌,方才点了下头:“成交。”
哈布尔当时被送进那个宅院谈话时,是被蒙着眼睛的,离开时也被蒙了眼,因此他不清楚宅院外长什麽样子,但他见到过宅院内院一角的样子,西南角种着一簇簇青竹,和一种西番才有的花。
程非不知道俩人叽里咕噜都说了些啥,但走出大牢後,他又从谢元提这里得到了新的线索,大喜过望,立即派人沿着这个线索追查下去。
“最迟今晚或明早便能查到。”程非一晚上没睡,到现在还是龙精虎猛的,拍胸脯打包票,“谢大人回去休息,放心等着我!”
真有干劲,跟牛马一样。
谢元提前世也曾这麽积极过,这辈子对公务已经提不起丝毫热情,毫无波澜:“劳烦。”
他要回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