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一个负责抓药的小药童,此刻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疼痛。
他用尽力气拍打着牢门,嘶哑地喊着:“我要见王公公!我要见王公公!”
门外的王公公闻声,示意守卫开门。
门闩“咔哒”松动,药童踉跄着爬出来,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王公公……奴才知错了……先前一时糊涂,拿了太医院里一小截当归……就那一次,真的就一次……奴才再也不敢了……”
王公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沉沉,抬手示意守卫:“先带下去,给点水和吃食。”
这个药童和这个事件没有关系。
药童闻言,几乎要瘫软在地,被架起来时还在喃喃:“谢王公公……谢王公公……”
调查。
屋内众人见小药童交代后并未遭苛责,原来只要老实认错,王公公并不会过分为难。
一时间,屋里的人接二连三地跑出来,纷纷跪在王公公面前,七嘴八舌地诉说着自己在宫里犯的些微过错。
有的说曾私藏过一块布料,有的说误拿了别的宫人的胭脂,还有的说曾偷懒误了差事……
乱糟糟的声音像无数只蜜蜂在耳边盘旋,王公公皱起眉,沉声喝道:“都停下!一个一个说,分开来报。你先回去,让其他人排好队,依次出来回话!”
众人被这声喝止镇住,喧闹声顿时平息,慢慢按吩咐退回去,准备按次序交代。
轮到城门口执勤的士兵时,头一个排到的士兵快步走出,对着王公公“噗通”跪下,声音发颤地说道:“回公公,两日前,孟贵人的婢女出过宫,回来时塞给我们几个一锭银子,弟兄们当场分了……”
王公公眼神一凝,追问:“你们可知她出宫去做了什么?”
士兵连忙摇头,额头抵着地面:“这……这奴才们不知,她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当时看着也没什么异样……”
“嗯,你先退下吧。”王公公淡淡应了一声。
几位小主的贴身婢女交代的,多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或是私藏了半块糕点,或是不小心打碎了主子的茶盏,王公公听着,只偶尔颔首,并未多问。
轮到孟昭阳的贴身婢女时,她还没开口,人已跪在地上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苍白的脸上。
王公公瞧着她这副模样,这还能没事?
而且这婢女身上定然藏着大事。
看这情形,孟贵人的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难不成……真是她自己动了手脚?
那她不是有病,自己给自己下毒?
这念头一闪而过,王公公目光沉了沉,看向那婢女:“说吧,你家主子院里,近来可有什么异常?”
孟昭阳的婢女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小、小主……最、最近没、没什么事……”
王公公眉头一蹙,语气冷了几分:“看来不动大刑,你是不会说实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