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旁边拖来一个抱枕,垫到江柚宁腿上,平躺着枕了上去。
这是江柚宁以前常干的事,也是他从没做过的事,他想试试。
人真的会变,江柚宁见证了他太多的变化,已经习以为常,由着他躺。
变一变也挺好的,省得毫无人味,跟严格设定程序的机器人一样。
江柚宁是在快五点的时候离开的,纪清辞要送她,但她和苏意涵约好了,要把夜不归宿的戏码演得逼真一点。
车上,苏意涵刚要开始八卦,贺知源的电话先打过来了。
“在哪?我去接你。”
江柚宁还没适应有新哥,但拒绝的语气刻意放柔了一点,少了面对学长时的公事公办:“不用来接,和闺蜜在回家路上。”
“在开车吗?”
“没有。”
贺知源那边安静了几秒,再开口时语调有点沉重:“直接来医院,地址微信发你。”
我会和他分手的
江淮安被送去急诊抢救了。
下午,校领导打来电话,说有人举报他贪污受贿。
和三年前的举报信不一样,这次证据确凿,从他书里搜出了一张银行卡,金额高达20万。
江淮安的工资全部上交给叶文慧,平时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妻女,自己两件t恤能穿一个夏天。
在不影响家庭开支的情况下,能帮一个学生是一个。
来送礼的家长不是没有,成年之后来报恩的学生也有,但江淮安都拒绝了,说辞统一:“我要是收了这个礼,将来会影响我闺女的。”
踩红线就跟出轨一样,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江淮安深谙这个道理,一直严格地守住底线。
却没想到,三番两次被举报贪污受贿,这次更是有模有样。
20万?
开什么玩笑?
他身上连两百块都凑不出来!
年纪大了,加上昨天喝了点酒,江淮安哪里还扛得住这种刺激。
情绪发酵一下午后,他越想越气,最终晕了过去。
江柚宁赶到医院时,江淮安还在抢救室里,门顶指示灯发出刺目的红光,叶文慧的眼眶也红彤彤的。
贺知源陪在旁边递纸巾,安慰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很可靠的长子模样。
江柚宁一路的愧疚在这时达到了顶峰。
都说爱能让贫瘠的骨架长出血肉,可她的爱,却让她血肉模糊。
她是怎么当女儿的?
江柚宁在叶文慧另一侧坐下,搂着叶文慧,强忍着眼泪安慰:“爸爸不会有事的。”
也不能有事。
她新买的钓鱼竿还摆在玄关那,新买的羽绒服也还挂在衣柜里,都等着爸爸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