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姜灼野那天的表情,薄昀很轻地笑了一声,眼神里却又露出一点自嘲。
变脸真快。
明明醒过来还一脸懵懂,像天使睁开了眼眸,但一对上他的视线,天使就不再显露慈悲,反而流露出敌意。
薄昀没有思索太久,就将姜灼野轻轻抱了起来,离开了影音室。
他不知道姜灼野会不会半途醒来,会不会像去年那天一样一脸震惊,厌恶,但他此刻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他抱着姜灼野穿梭在别墅里,在走廊上他遇见了别墅的工作人员,对方颇为惊讶,压低声音想要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但是一触及薄昀的视线,对方就识趣地噤声了。
他将姜灼野带回了自己的卧室,替姜灼野浅浅擦了脸和手,艰难地换了一身睡衣,就将人放进了被子里。
这期间姜灼野一直睡得很沉。
只有在被薄昀拨弄,擦拭脸颊与手臂的时候,不满地轻哼了一声。
但很快,他就又睡熟了。
没心没肺。
薄昀在黑暗里如此想道。
他就这样静静地注视了姜灼野很久,才缓慢地起身离开了。
回家
姜灼野第二天才从工作人员嘴里知道,是薄昀把自己从影音室里抱了出来。
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吃早饭,高高挑起了一边眉毛,嘴里正咬着一颗葡萄,因为这一下震惊,啪得咬破了,甜蜜的汁液流淌了下来。
而这时候薄昀也走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一件休闲衬衣,也坐到了姜灼野的对面。
他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姜灼野的脸,虽然昨晚醉倒在影音室里,但是很显然,姜灼野睡了个好觉,容光焕发的。
倒是他自己眼睛下,今天有一点淡淡的青色,只是非常不明显。
看见薄昀,姜灼野莫名有点不自在,理论上来说,薄昀昨天特地来跟他道歉了,他也不好拿腔拿调,继续一副要跟人划清界限的样子。
但他又是昨天在薄昀面前丢脸地回忆起初恋。
又是前几天在浴室里,他对着薄昀的脸,在薄昀的手里丢盔弃甲……
怎么想都很丢脸。
尤其他昨晚因为被勾起伤心事,对薄昀还很不客气。
今天让他再主动去跟薄昀说话,真是比杀了他都难受。
姜灼野想到这里,只能连忙低下头去喝他的牛油果奶昔,好掩盖自己的无措。
真是要命。
前几天他在跟薄昀冷战,不用面对薄昀的脸,他凭着一股郁气,倒是把这份尴尬给抛在了脑后。
可是现在他们面对面坐着,薄昀的手握着一柄银刀,在给司康抹黄油,他的手指在阳光下根根分明,修长,白皙。
姜灼野只是瞄了一眼,就想起这双手前几天干了什么好事。
在那间潮湿的,白色的浴室里。
漾着层层涟漪的水池,薄昀的袖口都被水给弄湿了。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他,冰冷,淡然,可是嘴唇又被水汽给熏红了,给这张过于禁欲冷漠的脸,增添了一分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