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回眸,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示意他看。
他的一边袖子正被岁安死死的攥着。
分都分不开。
他又炫耀似的将另一只手摇了摇。
太一将头轻轻抵在他背上,好笑道:“你管他作甚?他都这么大了,早就不应该同我们住在一处了。”
“娇惯惯了……也改不掉。”通天低声回答他,又低声压抑着咳了两声。
太一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道:“再喝点药吧。混沌魔神也算是废物利用了,要是能治好你……”
“嗯。”通天笑着朝他点头。
“好了,我来吧。”太一走到他身前床前,摸了摸岁安的小脑袋,而后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岁安倒是放松了,让通天有机会将他的衣袖扯回。
刚扯出来,岁安的手就无措的张了张,眼见得就要醒,太一眼疾手快将自己的手塞进去,岁安又睡熟了。
他回眸,金眸平淡:“快去吧,你该多修养。”
通天笑着,笑着笑着又气笑了。
“太一,我病了,却也没这么虚弱吧?”
“该把岁安吵醒了。”太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轻描淡写地用这句话堵住了通天的口,气的他狠狠地凑近脸轻轻落下一吻,气恼地朝他无声说道:等着。
他总舍不得伤他的。
太一炫耀似的指了指岁安,然后目送他离去。
某个笨蛋说错了,明明就是这么虚弱,而且越来越虚弱。
上清通天的死,从来并非轰轰烈烈,而是细水长流中恍觉春木已枯,生机一点一点流逝,直至在无声中,他离开了。
他们确实是怨偶,装了那么多年良配,但最后,他什么也无法回应,通天也什么都没有得到。
——
“出去,别见我,太一……咳咳……求你。”通天压抑的低咳在殿中响起,他边咳边道。
太一止住了自己的脚步,停在殿外,手抚摸着殿门的纹路,几乎要将它刻在心底。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嗯,道:“那……我把药放在这儿,你记得喝,我就先走了。”
太一手垂落,他转身,朝外走。
外是碧霞万顷,无限姝丽。
“太一。”殿中又传出一道声音,是他熟悉的,通天的嗓音。
带着些病气的哑,透着苍凉。
“你爱过我吗?”
他问。
太一的步子顿住,睫羽轻颤,他开口,又闭唇,不愿伤他的心。
“回答我吧,太一。”
太一闭眸,他顿了一下,才道:“你不是早就知道吗?我生而无情。”
没有真正的情感,他不能骗他,期许背后是巨大的虚无,有什么意义?
殿内沉默良久,才又传来通天低哑的嗓音。
“我知道了。”
他为什么会不愿意见到他的死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