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言之凿凿的要做朕的利刃,怎的回首间便翻脸无情,真当朕是个宽宏大量的?”
他的玉扳指跟随游移,摸索在祁念安的脸侧,那目光顺着她红成一团的面颊,继而沿着领口上的血迹往深入去。
祁念安心头涌上一阵恶心来,现如今方才想是开了心窍一般明白自己先前的迷恋是怎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邵斯志脸色骤然僵在原地,呼吸都带了些气急,阴沉的望向那人走向灵太妃的背影。
他漫不经心的看了看地上斜斜坐着的宜妃,沉道:“起来。”
宜妃眼底闪过意一丝惊诧,她看了看邵斯志眼神所望方向,缓缓转了转眸子。
“臣妾……”
“京都皇陵缺个守陵人,你且领了圣旨,去静心礼佛罢。”
邵斯志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挥挥手。
瞬然间,宜妃脸色煞白,凄凄的望向那双毫不容情的眼,逐渐灰白的脸色涌上心头。
“是。”
她再次重重叩首,此时却未曾替自己说上一句话。
李潇冉呆愣在原地,渐渐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口气。
冬去春又来,春寒料峭渐而苏暖,宫中血气逐渐散去。
大选将至,各府马车纷繁沿着管道纷至沓来,人影各路络绎不绝,太妃宫内自是诸多人马前来拜会。
中宫空悬,虎视眈眈盘根错节的势力无不各自争乱,甚而连祁念安都收到密信,要她争这皇後之位。
笑死个人,三府六部眼看着新帝站稳了跟脚,争先恐後的将娇花似的美眷送进宫来,这竞争程度跟考公考编勇闯萝卜岗有什麽分别!
她站在宫门口处,眼看着新人争奇斗艳,搬进宫内的贵人昭仪和美人个赛个的雄心壮志。
各自身後带着宫婢,又多了不少新面孔。
“听说中书府宰相之女一入宫就去拜会懿贵妃,把邵斯志气个不轻。”
祁念安一屁股坐在李潇冉的凳子上,抓起桌上的瓜子磕着。
李潇冉挂着比太平洋还要宽的黑眼圈没好气的把祁念安挤走。
“起开,占我地了。”
懿贵妃都已经是近乎明牌的狼人了,偏她娘家势大,又跟云阳一带牵扯不清,云王拥兵自重,这已然是朝野中公认的事实。
後宫更是站队重灾区,先前边岭一役折损朝中王师大半,朝中表面平静,然宫中却有嘈杂声响隐约说着邵斯志的无能与昏庸,有人惊诧于是谁胆敢在邵斯志眼皮子底下传这种留言,更有人自是高高挂起吃瓜看戏。
就比如祁念安。
祺嫔疯了不久便被赐死,令嫔已安葬无牌无畏,宜妃守皇陵不久便也病逝,懿贵妃势力越发铺陈,金手指几乎聊胜于无,好歹还有个势大的闺蜜撑着。
金银珠宝,邵斯志出手挺大方的,权势名利,闺蜜在天塌了都不怕。
南栀叹一口气上前把冰酥酪摆在两人面前,颇为嗔怪道:“娘娘,你瞧你。还未入夏,怎得就这样贪凉,到了夜後又该肚子痛!”
祁念安捧着脸看灵太妃处理手上的请帖礼单,回头笑哈哈的端起甜点。
“最後一碗,潇冉歇会嘛。”
灵太妃揉了揉腕子。
“帮我送点东西给御花园候着的小全子,让他切记别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