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顺利,没什么不适。”顾云卿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这里……就是你的世界?”
“嗯。”君向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平静地介绍。
“第七星域主星,理性之环首都区。住在这个地方的大多数是改装人,社会结构基于效率和逻辑,情感被视为低效变量,通常被抑制或剥离。”
他顿了顿,看向顾云卿,声音低了些,“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机器人,并且还觉醒了自己的情感。”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顾云卿能想象这其中经历的挣扎与孤独。
“很特别的地方。”顾云卿评价道,语气真诚。
君向北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似乎因为顾云卿没有表现出排斥或惊讶而安心。
“我先带你安顿下来。”君向北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想牵顾云卿,但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瞬,又收了回去,转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的住所离这里不远。”
顾云卿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中莞尔,面上不显,跟上了君向北的脚步。
君向北的住所位于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筑中层。
内部空间同样以银灰和白色为主,整洁得近乎刻板,但比起个人空间多了些生活气。
比如观察角摆放着几盆的活体星植,数据屏旁放着几本纸质书籍,以及一个视野极好的观景阳台。
“这里平时只有我。”君向北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局促,“可能有些……空旷。”
“很好。”顾云卿真心道。
君向北似乎松了口气,他走到客厅中央,从一旁的储物装置中取出了一个看起来就科技含量极高的银色金属腕环。
腕环造型流畅简约,表面流淌着如同星河般的光点。
他拿着腕环,走到顾云卿面前,神情变得异常郑重。
“这个,”君向北将腕环托在掌心,递向顾云卿,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顾云卿的眼睛,清澈的眸子里映着对方的身影,声音清晰而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认的珍重。
“是星际联邦最高级别的公民身份标识,拥有几乎全部星域的通行权限、基础防卫功能、应急通讯和资源调用许可。”
他顿了顿,耳根微微泛红,但语气依旧坚定:“同时,它也是我的伴侣信物。内部编码与我的核心身份永久绑定。”
顾云卿的心跳猛地加快,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是一件强大的工具,更是一个承诺,一种宣告。
君向北看着他,眼神干净而专注,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戴上它,在任何星域,你都会被识别为与我同等权限的存在,享受最高级别的便利和保护。也意味着……”
他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纯然的坦诚,“你愿意接受我的绑定。”
没有花哨的告白,没有浪漫的誓言,只有最直接的陈述和最珍贵的馈赠。
这就是君向北的方式,笨拙,却真挚得令人心头发烫。
顾云卿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在万千世界中独一无二的男人。
他想起初遇时的警惕与算计,想起炼心塔中的纠缠与悸动,想起并肩作战时的信任与默契,想起他守候在冥想室外专注的侧影,想起他个人空间里特意准备的茶具和软垫……
一路走来,这份感情早已不是他最初预设的剧本。
或许,是时候放下一些算计,遵从一次本心。
顾云卿伸出手,没有犹豫,从君向北掌心拿起了那枚银色腕环。
腕环触手微凉,但很快适应了他的体温。他将其戴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
尺寸完美契合。
在腕环扣合的瞬间,细微的光芒流淌而过,一道柔和的女声在顾云卿脑海中直接响起:“身份确认:顾云卿。权限绑定:君向北。欢迎您,顾先生。”
与此同时,腕环表面流光一闪,似乎完成了某种认证。
君向北一直紧紧盯着顾云卿的动作,直到看见腕环稳稳戴在他的手腕上,眼中那点紧张的微光才彻底化为释然和暖意。
他的目光落在顾云卿戴着腕环的手腕上,停留了好几秒,然后才抬起眼,看向顾云卿的脸。
君向北的耳朵红得厉害,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但眼神亮得惊人,如同卸下了所有重担,只剩下纯粹的喜悦和满足。
他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将顾云卿轻轻拥入怀中。
君向北的手臂环住顾云卿的腰背,将脸埋在他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
顾云卿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抬起手,回抱住了君向北,手掌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
这个动作让君向北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抱得更紧了,手臂收拢,像是不愿放开失而复得的珍宝。
“云卿……”君向北的声音闷闷地响在顾云卿颈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很高兴。”
顾云卿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浸在这个温暖而真实的拥抱里。
算计、表演、马甲、任务……此刻似乎都暂时远去了。
他只是顾云卿,而拥抱着他的,是君向北。
两个来自不同世界,各自背负着秘密与过往的灵魂,第一次真正地、毫无保留地拥抱彼此。
窗外的“人造天空”恒定地散发着柔和的光,室内安静得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心跳声。
许久,君向北才慢慢松开手臂,但依旧握着顾云卿的一只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银色腕环,像是在确认它的存在。
他的脸还红着,眼神却亮晶晶地看着顾云卿,嘴角挂着一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