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声音望过去,看见了一只陌生的猫头鹰,爪子抓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它把红玫瑰直接扔进了塞莉亚的怀里。
塞莉亚抱着玫瑰,愣了几秒,开始看有没有附带的信件。
玫瑰里只夹带着一张卡片,上面印刷着“节日快乐”四个字,卡片的反面商标显示这束玫瑰来自于伦敦的一家麻瓜商店。
原本想扔掉的心思瞬间消散。
有哪个巫师会从麻瓜商店为她买一束玫瑰呢?
她只能想到一些老友,那些都是麻瓜出身,在上次战争间隐匿回到了麻瓜世界,与巫师界再无联系的老友。
或许是其中的谁得知了她回校任教,心血来潮为她送上了一束玫瑰。
塞莉亚抽出了几支,放在一个花瓶里,她把剩下的玫瑰放在门口。
“与你们分享,我的喜悦。”
她留了张纸,在上面写道。
赞恩
塞莉亚放在门口的玫瑰被路过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地拿走了。
赞恩回到斯莱特林休息室,看到有人拿着一支红玫瑰时,眉头直跳。
“那是什么?”
“玫瑰。”朋友在他耳边轻语,嘲讽道:“据说是从那个教授门前拿的,现在斯莱特林的风气真是变了,也不嫌脏。”
赞恩闭了闭眼,没有接话,要是朋友知道那玫瑰还是从麻瓜世界买回来的,说不定要尖叫着跳进黑湖里。
他的叔叔阿谢尔,时隔这么多年,终于走出了家门,但竟然是到麻瓜世界,买了一束玫瑰。
还勒令他一定要送到塞莉亚手里。
如果这事传出去,他们弗利家也会变成“纯血叛徒”。
所以他谁都不能说。
赞恩想起圣诞节假期自己跟父亲埃德加的对话,他询问父亲为什么不劝阻阿谢尔。
阿谢尔现在几乎是为塞莉亚而活着,一个纯血深深迷恋着一个泥巴种?在他所受的教育里,这是让家族极度蒙羞的事。
埃德加把他叫到书房里跟他彻夜长谈:“我从小教育你多听多看少说话,多附和而少主动表达自己的立场,你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
赞恩就是因为从小受到这样的教育,让他变成现在外表高冷寡言、内心活动极其丰富的样子。
埃德加继续说:“你已经成年了,有许多事情我可以摊开对你说,你觉得做一个纯血家族的家主,最重要的是什么?”
赞恩皱眉想:“维护家族的荣耀。”
“不,是让家族能够传承下去。”
埃德加冷静地说:“将家族荣耀看作一切、最高贵而古老的布莱克家族现在怎么样了?只有一个叛出家族的纯血败类活着,在阿兹卡班里,生不如死。”
“而比布莱克家还要历史悠久的波特家族又怎么样了?独生子不知死活地与黑魔王作斗争,留下一个孤儿,呵,救世主,我不认为他的未来会是一片坦途。”
赞恩说:“您说了两个极端。”
“没错,狂热追求血统,极度亲近麻瓜,两个纯血家族的结局殊途同归,如果不能传承下去,家族的荣耀只能存在于纸面上,任由活着的人肆意评说,你是否还认为荣耀大于传承呢?”
赞恩吐出一口气,“但是您也在小时候教育过我,纯血的血统生来高贵,比其他人更优越,要维护纯血的荣光。”
埃德加捏了捏眉心,“你应该清楚,相比你那些玩伴的家庭,我没有时刻灌输给你这些口号。”
他说得是事实,巫师界没有麻瓜世界那样的幼儿园或小学,纯血家族的孩子在进入霍格沃茨前的学前教育,通常由家人或者请家庭教师来承担。
赞恩自从魔力暴动后,就开始接受家庭教师在家教授魔法,阿谢尔放假回家后,会测验他学得怎么样,跟他讲霍格沃茨有趣的事情跟课程。
现在想想,他那时说过很多次“有的人”“有的人”,指的都是塞莉亚。
在纯血家族的宴会上,跟同龄的孩子们在一起时,没人跟他讨论最近学会了什么咒语,他们在追捧黑魔王、吹捧纯血高贵,跟讨论怎么消灭麻瓜。
重复性太高,他有时听着听着就开始发呆,只要适时点头就行。
他确实没有像那些同伴们耳濡目染地受到家族影响,满脑子都是纯血主义,他只是很“合群”,融入他们,只不过总站在边缘,没有游离在外,也不深入中心。
“听好了,赞恩。”埃德加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如果当年黑魔王胜利了,弗利将是最纯粹的纯血主义拥护者,可他败了,弗利依旧是高贵的纯血,但学业、事业都要摆在血统之前。”
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赞恩在心里总结。
“你可以跟我有不同的想法,我的目的始终是在狂风巨浪中维持家族的稳定,等你成为家主,想要让弗利成为什么样子,就是你的事了。”埃德加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对任何人可以无视,不要交恶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这就是我的建议。”
他的眼睛看向墙上,那里有一张家族合照,他有些失神,放低了声音:“至于你叔叔,他从一年级就喜欢迪朗了,同校七年他尚且克制住没有表露自己的感情,后来已经成仇,他有分寸,不会真得做出什么有辱家族的事来,就随他的意吧……”
赞恩知道父亲对叔叔有所愧疚,无法对他太过苛责。
但是他对叔叔无愧,现在承担风险的也是他,以后他再也不会帮阿谢尔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了!
第二天一早家里的猫头鹰就飞进礼堂扔下来一封信。
赞恩打开一看,只有一句话: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