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四年前父亲刚走不久,她和母亲一起整理他的遗物,在他的一条裤子的裤兜里翻出一包烟,她趁母亲没注意把那包烟偷偷藏了起来。
那段时间忙着举行葬礼和追悼会,来悼念的亲友络绎不绝,还有媒体、父亲的同事、领导、学生……
她每天陪在母亲身边,连伤心也来不及就要迫使自己学会人情世故。
等到一切处理妥当大学也快开学了。那时她和妈妈还住在蒋宅口的老房子,挂在墙上的全家福一直没有摘,茶几上父亲常用的茶壶还在,书架上摆放着他获得的奖杯和证书,还有那些被他用书签做了标记还没看完的资料书。
整栋房子都充斥着父亲的气息。
她在房间里收拾开学的行李,想起父亲曾经答应她,九月开学会送她去学校报到,突然一行眼泪就掉了下来,然后她就再也止不住,迟了一个月的悲伤终于姗姗来迟。
那天晚上,是她第一次抽烟。
而今天,是父亲死后,她第一次对亲人以外的人提起他。
她问盛衍:“你知道乔隆升教授吗?”
他很坦诚:“知道,那天你和我爸妈吃饭,我听见一些,后来我去网上查了他的生平事迹。”
乔晗有些意外,她没想到盛衍会那么细心。
更没想到,他从那么早开始,就已经在想办法了解她了。
烟已燃尽,只剩下一截烟蒂,她一把按灭,把它丢进天台角落的垃圾桶。
再回到盛衍身边,她问:“你对我父亲的事感兴趣?”
她的眼睛乌黑清亮,让人没办法撒谎。
盛衍看着她,喉结滚动:“是我对你感兴趣,关于你的事我都想了解。”
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乔晗微讶。
她分明记得那时他们刚认识没多久,他原来就已经对她产生好奇了吗?
她转过头去,紧张地抓紧栏杆,不敢再看他。
有些事要乘胜追击,比如现在,盛衍突然靠近,把手搭在栏杆上,和她的手紧挨在一起,相触的瞬间,乔晗心弦微颤,她本能向旁边挪动,男人却一把捉住她的手,没给她逃避的可能。
夜风清凉,甚至还有几分寒意,而她的心像冰雪消融,再也坚硬不起来了,白月光的故事此时完全够不成杀伤力,她觉得自己像沐浴在温柔的春风里。
头顶星河万顷,四季在这一刻颠倒。
她没再挣脱,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冥冥之中,好像随时会发生什么。
电话铃声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起。
是盛衍的手机。
乔晗没想偷看,可是当他把手机拿出来,她无意瞥见了屏幕上来电人的名字。
卢小荟。
:你让我重新设想了恋爱的可能。
(1)
听到最关键的部分,故事戛然而止,文雅忍不住追问:“后来呢?”
乔晗把洗好的运动服挂进洗手间的晾衣杆上:“后来我就让他去接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