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衍舟背对着柜台,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如影随形。
他研磨药材的动作依旧沉稳,心思却微微浮动。
他想起了千年前,某个同样喜欢用深沉目光凝视他的家伙。
萧渡川。
那家伙的眼神,也是这样,固执、炽热,又带着点不肯服输的倔强。
应该……不会吧?
白衍舟在心里否定了这个一闪而过的荒谬念头。
萧渡川那性子,高傲又直接,若真找到了他,绝不会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怕是早就直接上门质问,或者……做出更激烈的举动。
伪装成一只无害的宠物猫?这绝不符合萧渡川的风格。
更何况,当年那场“死亡”,他自认做得天衣无缝。
萧渡川或许会恨他、怨他,但大概率也以为他早已化作尘土。
大概……只是巧合吧。
千年之前,他是大昭国师,他是桀骜不驯的太子。
萧渡川对他那份隐秘而执着的情感,他并非毫无所觉,只是彼时身份悬殊,局势复杂,他选择了忽视和逃避。
那场精心策划的“死亡”,是脱身之策,也是……一种彻底的拒绝和了断。
他认为时间会磨平一切。
或许萧渡川现在只认为他早已化作一捧白骨。
再浓厚的感情,一千年也该放下了。
或许这只黑猫确实有些特别的机缘,开了灵智,比普通猫更通人性一些。
他将研磨好的药粉倒入瓷瓶,盖好盖子。身后那道目光依旧没有移开。
白衍舟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即使否定了那个最不可能的猜测,这只猫的异常,也让他无法完全忽视。
他决定再观察看看。若它真有什么问题,迟早会露出马脚。
医馆里,白嵇木哼着歌拖着地,明纾在后院看着药炉,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日的节奏。
只有白衍舟和柜台上的煤球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煤球看着白衍舟看似平静的背影,金色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