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渡川很自然地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但白衍舟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比常人更高的体温。
“昨晚休息得如何?”萧渡川状似随意地问,伸手将豆浆的盖子掀开,让热气散得更快些。
“尚可。”白衍舟抿了一口甜度刚好的豆浆,镜片后的睫毛低垂:“托某位‘暖炉’的福。”
萧渡川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接话,只是将小笼包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这时,站在门口的袁监正忽然转过身,花白的眉毛依旧微蹙着,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店内几人耳中:“外面的‘灰尘’,似乎散了。”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在场懂得都懂。
明纾抓药的动作顿了顿,白嵇木也停下了哼歌,眨巴着眼睛看向白衍舟。
白衍舟夹起一个小笼包,动作优雅,语气平淡:“嗯,大概是觉得没什么趣味,自己走了吧。”
他咬开薄韧的面皮,吸掉鲜美的汤汁,才慢条斯理地补充:“也可能是……被什么吓着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但琥珀色的眸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冰冷的光泽,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萧渡川看着他,金瞳深处泛起一丝混合着迷恋与了然的暗芒。
他知道,他的老师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温润无害。
千年前是如此,千年后更是。
那些暗处的窥探者,或许是察觉到了白衍舟不动声色间散发出的警告,又或许是畏惧于守护在此的其他力量,暂时选择了退避。
“散了就好,”李尚书放下擦拭干净的药罐,抚掌笑道:“清净之地,容不得污浊。”
陈将军也放下报纸,声如洪钟:“跳梁小丑,不足为虑。”
医馆内重新恢复了日常的节奏。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驱散了秋日的凉意,也仿佛驱散了昨夜至今盘旋不去的阴霾。
白衍舟安静地吃着早餐,享受着身边稳定的热源和这片刻的安宁。
他知道事情未必就此结束,但至少眼下,他可以继续他守馆、治病、养(逗)弟(弄)的悠闲日子。
至于那些暗处的影子,若再敢伸爪,他不介意让他们尝尝,千年蛇妖睚眦必报的手段。
“小比,”白衍舟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温和:“后院那几筐新到的茯苓,记得趁今天日头好,全部切片晾晒。要薄厚均匀,不能偷工减料。”
刚才还因为“灰尘散了”而放松下来的白嵇木,脸瞬间垮了下来,哀嚎一声:“啊?全部?哥,那也太多了吧……”
比格犬的本性让他对重复性劳作感到痛苦。
“嗯?”白衍舟抬眼,琥珀色的眸子透过镜片看着他,脸上依旧带着浅笑,声音也没什么起伏:“或者,你去把《神农本草经》手抄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