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时,他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对白嵇木说:
“对了,既然你恢复得差不多了,明天开始照常工作。后院新进的那批药材还等着你处理呢。”
“啊?”白嵇木顿时垮下脸,“哥,我还是个病人……”
“装病扣工资。”白衍舟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离开了房间。
白嵇木哀嚎一声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我哥真是个冷酷无情的资本家!”
林宥看着他这副活宝模样,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他轻轻推了推白嵇木:“先把药喝了吧,凉了更苦。”
白嵇木不情不愿地坐起来,接过药碗,深吸一口气,像壮士赴死般一口气灌了下去。
“好苦好苦!”他吐着舌头,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林宥适时地递上一颗蜜饯:“给。”
白嵇木惊喜地接过来塞进嘴里,甜味在口中化开,冲淡了苦涩。
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大狗。
“林宥,你真好。”他含糊不清地说。
林宥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下来。
窗外的月光洒进房间,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辉。
医馆的夜晚重归宁静,仿佛白日的惊心动魄从未发生。
石之魂(1)
晨光熹微,透过白舟堂后院古槐树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厨房里飘出小米粥淡淡的香气,混杂着药圃里草叶的清苦,这是医馆再寻常不过的一个清晨。
白嵇木打着哈欠,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正踮着脚,努力地想将晾在竹竿上的、还滴着水的抹布展平。
那是白玄。
“小、小玄,放放着我来!”白嵇木三两步跨过去,想接过他手里的活。
他一急,自己也有点结巴起来。
白玄却像是被惊到般,小手一缩,飞快地摇了摇头,然后把抹布仔细展平,挂好,这才转过身,对着白嵇木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点怯意的笑容。
他指了指厨房,又指了指自己,小声说:“我……我煮、煮了粥。”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孩童的软糯,却因为些许的阻滞而显得格外小心翼翼,仿佛每个字都需要鼓足勇气才敢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