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来搂着他继续道:“我知道错了,刚才你丢下我离开,我可害怕了。”
“怕什么?”谢星屿嗓音低沉。
宋清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怕你真的走了,怕你回去工作,怕你生气了……不再要我。”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宋清来摇头:“我不想要。”
“不想要为什么那样说?”
宋清来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在肌肤上,酥酥麻麻,他的声音有点哑:“因为我心疼你为我受累,不过确实没考虑你的想法。其实……其实你刚走我就后悔了。”
后悔什么他没有说,两人都明白。
谢星屿由着他抱了一会儿,开口:“我有点冷。”
宋清来抬起头,试探着问:“我们回房间?房间暖和。”
“嗯。”谢星屿矜持地点了下头。
宋清来喜笑颜开,高兴地拉着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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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功能持续恶化,手术是唯一可能延长生存期的选择。但风险极高,围手术期死亡率预估在50左右。即便手术成功,后续出血、感染、恶性心律失常、低心排综合征……任何一个并发症都可能是致命的。”
……
谢星屿出了大价钱,请来国内外的专家,最终只得了这么个结果。
宋清来的病情不但没有缓解,反而加重,不做手术将受尽折磨慢性死亡,做手术却只有一半的存活率,甚至手术中活了下来,手术后依旧可能随时丧命。
谢星屿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二十多年他做了无数个抉择,没有哪一个比此刻残酷和艰难。
他连续几夜睡不着,直到太累才闭上眼。
直到宋清来对他说:“我都知道了,关于我的病情,我选择做手术。”
他说这话面上带笑,看起来很平静:“你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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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片苍茫的海。冬日的海风带着凛冽的咸腥气,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谢星屿将宋清来脖颈间的围巾又裹紧了些,皱眉问:“这么冷的天,怎么想起到这儿来?”
宋清来望着灰蓝色的海面,浪涛一次次扑上礁石,碎成白色的泡沫。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声吞没:“十五岁那年,我曾想从这里跳下去。”
谢星屿蓦然转头看他。
迎着对方错愕的眼神,宋清来却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种释然的平静:“是你阻止了我,还有印象吗?”
谢星屿蹙眉思索,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被触动,却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