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姗的眼神沉静如水,却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欣慰。
“黎姗,我后悔那年没有跟你走。所以当机会再来时,我绝不会让自己后悔第二次。”
丹朱道:“所以我杀了他,用他的刀。”
“丹朱,你过来。”黎姗向她抬起手。
丹朱依言走到床前。
黎姗牵着她的手,引着她在床边坐下。
“这些年,很痛吧?”
丹朱侧头,对上了黎姗的眼睛。
黎姗抬起手,像母亲一样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发丝:“从此以后,再不会有这种事了。”
“丹朱,你是个勇敢的女子,他不配绊住你的脚步。将来你会走出这里,去往更好的地方。”
丹朱“嗯”了一声,这才发觉喉间有些哽咽。
这些年来她活得像个封闭五感的木偶,以为麻木就能不再痛苦。
直到黎姗像母亲一样抚摸她的发丝,木偶封闭多年的双眼终于睁了开来。
一串泪珠掉了下来。
黎姗把她揽进怀里,任由丹朱在她的肩头无声落泪。
此刻无关血脉仇恨,无关权谋争斗。
只是两个女人在晨光中相互依偎——
阿颜终于得了见黎姗的许可,但这一次,黎姗指名让她和其他所有人一起进去。
丹朱从房里出来以后,她总觉得丹朱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一般,整个人走路都轻快了不少,甚至对着她露出了几分浅淡的笑意。
阿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一定是个好的变化。
一群人涌进房里,黎姗倚在床头看她们,精神已经比之前好上许多。
侍女刚给她煎完补药,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草药香。
“这次多亏了各位。”她郑重地向所有人道谢,“若不是你们及时相助,我和阿灿这孩子怕是凶多吉少。”
“感谢各位在危难之时力挽狂澜,平定了寨子的风波。”
几名医者也还了一礼:“不必言谢,举手之劳而已。”
阿颜快步走到母亲床边,轻声道:“阿娘,我已经和她们说好了,等您身子好些,我就去书院读书。”
黎姗轻轻握住女儿的手,眼神欣慰:“好,阿娘支持你。”
“去了书院要好好听课,与同窗和睦相处,别再像在家时那样任性,闹着不想学了。”
阿颜有些赧然:“阿娘!那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她扑进黎姗怀里,黎姗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好了,阿娘逗你的。”
“现在离书院开春开学还有段时日,阿颜姑娘正好可以在家中多陪陪家人。”陈妙之也笑道。
阿颜连连点头,又道:“那我们约定一月后如何?到时候我下山去找你们,你们要记得在书院里给我留个位置。”
众人都笑着应下。
这时温玉注意到阿朝一直安静地站在门边,便走过去柔声问道:“阿朝,你要不要也和姐姐一起来?”
“我就不去了。等姐姐学了本事回来教我就好。”女孩轻轻摇头,像小大人一样背着手,“阿娘身边总得有人陪着,那就让我来。”
黎姗闻言,向小女儿伸出手:“阿朝,你长大了,阿娘很高兴。”
阿朝快步上前,依偎在母亲身边——
和黎姗告别后,阿颜领着众人踏上归程。
一行人把拴在暗处的马匹取了回来,阿颜看着路边的彩色布条,有些讶异:
“你们就是靠这个找进来的吗?”
“既然事情已了,要不要把它们清理掉?”梁书雁问道,“我听说你们很担心山外的人找进来。”
阿颜却摇了摇头,展颜一笑:“不用了。”
“你们是好人,以后你们再到山里来玩,还是可以沿着这个找到我们的寨子。”
另一头,阿朝执意要给她们送行,默默跟在队伍最后,温玉和温青时故意放慢了脚步,与阿朝并肩而行。
温青时寻了个话头:“阿朝,说起来还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寨子的?”
阿朝的目光有些悠远:“那年闹饥荒,爹娘带着我和兄长逃到山上。后来他们外出时遇到野狼,再也没回来……就剩下兄长带着我艰难度日。”
“有一天我们外出觅食,也遇到了狼群。慌乱中,兄长把我推向另一个方向,我们就此失散了。”
这个故事温玉已经听过一遍,但温青时还是第一次知道。
她忍不住问:“后来你可曾找过他?”
阿朝摇摇头:“我拼命逃跑,最后晕倒在路边,是阿娘发现了我,把我带回寨子,我才能活下来。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兄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