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专门接些见不得光的脏活,自称‘影爪’。以前打过交道,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她言简意赅,并未详述过往,但那份刻骨的嫌恶足以说明问题。
“影爪?”白衍舟微微蹙眉,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有些陌生。
他沉睡太久,世间势力更迭,许多新冒出来的组织他并不了解。
“他们为何会盯上这里?冲着你来的?”
“未必。”萧渡川接口道,他站在稍暗处,声音沉稳:“我让人查过近期的异常动向。‘影爪’近年的活动,往往与搜寻蕴含特殊能量的‘奇物’有关。他们嗅觉灵敏,像秃鹫一样围着可能的目标打转。”
他的目光转向之前白嵇木离开的方向,意思不言而喻。
陨星核碎片,即使被初步压制,其散逸出的特殊能量波动,对于有心人而言,依旧是黑夜中的灯塔。
林宥站在一旁,听着这些远超他以往认知的对话,心中震动,但努力保持着镇定,没有插话。
明纾点了点头,认可了萧渡川的判断:“没错。而且他们极其有耐心,擅长隐匿和追踪,像毒蛇一样,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命。刚才小比服下药丸,能量被疏导的瞬间产生的波动,显然惊动了他们。”这解释了为何那窥视感会在那一刻产生细微的躁动。
白衍舟沉吟片刻,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成了他们眼中的‘肥肉’。”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代表他真正开始重视并思考对策。
“可以这么理解。”萧渡川确认道,“而且,他们很可能已经摸清了医馆的基本情况。”
他之前安排人手暗中调查,也发现了一些被清理过不易察觉的监视痕迹,对方显然很专业。
“麻烦。”白衍舟轻轻吐出两个字。他倒不是怕,只是讨厌这种被暗中窥伺,平静生活被打扰的感觉。
更何况,现在白嵇木尚未完全恢复,白玄年纪又小,医馆里需要保护的对象太多。
“老师,需要我调些人过来……”萧渡川提议,以他的财力物力,短时间内加强医馆的安保并非难事。
“暂时不用。”白衍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人多眼杂,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也扰了医馆清静。既然知道了是什么东西在作祟,心里有数就好。”
他顿了顿,看向明纾:“明纾,你对他们最了解,多费心留意。”
“放心,只要他们敢伸爪子,我就敢给他们剁了。”明纾冷笑一声,指尖寒光一闪而逝。
白衍舟又看向萧渡川:“渡川,你那边的情报网继续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告知。”
“明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林宥身上:“文宥,近日医馆闭门谢客,只接急诊。若有无故窥探或打探消息的生面孔,记下来。”
“是,老师。”林宥郑重点头,感觉自己也被纳入了这个小小的“防御圈”内,心中莫名升起一股责任感。
情报共享完毕,应对策略也初步定下,院内的气氛却并未轻松多少。
知道了对手是谁,并不意味着危险解除,反而更像是一场无声对峙的开始。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
白衍舟拢了拢衣襟,感觉那股由内而外的冷意似乎更明显了些。
他站起身:“都去休息吧,养足精神。”说完,便率先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背影在灯笼的光晕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萧渡川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明纾则再次跃上墙头,融入夜色,履行她守卫的职责。
林宥默默收拾好石桌上的茶具,也转身离开。
晚安,老师
“清灵化滞散”的效果确实不错,白嵇木感觉身体一天比一天轻松,那总是用不完的精力似乎也回来了大半。
虽然每天的药不能停,但至少不用再被死死拘在后院,能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陪着白玄玩,或者搬运些不太重的药材。
日子在按部就班中过去,空气里的燥热不知不觉被一种清爽取代,早晚的风带着明显的凉意,院角那几丛菊花也开始打起饱满的花苞。
林宥已经完全习惯了医馆的节奏,处理起药材来越发得心应手。
白衍舟看在眼里,偶尔会让他尝试独立处理一些不太复杂的药剂,算是一种无言的认可。
这天下午,天色有些阴沉。
白衍舟刚给一位病人看完诊,送走人后,他回到内室,下意识地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指。
他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灰蒙蒙的天和被风吹得摇晃的树枝,转身从衣架上取了件外套穿上。
“这天说冷就冷了。”他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白玄放学回来,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
林宥赶紧给他倒了杯热水,又帮他把有些湿气的外套挂到通风处。
“林宥哥哥,外面风好大。”白玄捧着热水杯,小声说。
“嗯,入秋了,以后出门记得戴围巾。”林宥温和地叮嘱。
晚饭时,萧渡川让人送来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羊蝎子,说是给大家暖暖身子。白嵇木吃得酣畅淋漓,鼻尖都冒了汗。白衍舟也安静地吃了些,热汤下肚,驱散了些许由内而外的寒意。
他吃得比平时慢了些,似乎有些容易疲惫。
明纾依旧是那副慵懒模样,但对周围环境的观察却丝毫未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