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渡川则在隔壁房间,敲击键盘的声音规律而轻快,通过一些非公开的渠道查询更深入的信息。
林宥收拾好药柜,也开始整理可能需要携带的药材和器具,他心思缜密,考虑的都是万一遇到“失魂症”这类非寻常状况,哪些药材或许能起到安神定惊的辅助作用。
白嵇木虽然嘴上抱怨,手上却没闲着,开始检查外出常用的应急包,补充手电筒电池、压缩饼干等物资,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计算着天数。
云清月安静地坐在靠近院子的走廊下,夜风拂过她的发梢。
她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倾听什么,又像是在感受空气中细微的波动。
白玄挨着她坐下,小手无意识地抠着木质廊柱的纹路。
“清月姐姐,”白玄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那个黑水镇……危险吗?”
云清月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我看不清。距离太远了,而且……似乎有什么东西笼罩在那里,模模糊糊的。”她顿了顿,补充道:“但送信人身上的‘害怕’,是真的。能让那样的人害怕,那里一定不简单。”
这时,萧渡川从隔壁房间走出来,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余温的资料放在白衍舟书桌上。
“黑水镇,人口不多,经济一般,主要靠少量山林作物和最近试图推广的‘古镇风情’旅游,但游客稀少。”萧渡川言简意赅地汇报,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最近半年的确有几起不明原因的昏厥报案,时间多在午夜至凌晨,受害者均为青壮年男性,身体素来健康。当地医院缺乏有效检查手段,最终记录都归咎于‘过度劳累’或‘突发性低血糖’,但家属提及,患者昏厥前几日,多有夜不能寐,性情微躁的表现。”
白衍舟快速浏览着数据,目光敏锐。
“顾十三,本名顾明,四十二岁,未婚,独自经营‘老顾殡葬服务’超过十年,是本地人。”萧渡川继续道:“表面背景很简单,邻里评价沉默寡言,但生意还过得去,毕竟红白事总是少不了。不过,深入查了一下,他祖上三代,都做这一行,而且,他们家似乎和当地一些……不太愿意被外人提及的老习俗、老规矩有关联。有零星的旧档案提及,几十年前,镇上若遇到邪门的事,有时会悄悄请他们顾家的人去看看,不张扬。”
白衍舟的指尖在“老习俗”三个字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殡葬世家,往往知道的比普通人多,尤其是关于生死,以及一地风土的隐秘。
“订票吧。”他合上数据,做出决定:“后天出发。你和我先去。”他目光扫过门口的几人。
“林宥也一起,你的医术和冷静或许用得上。小比和清月留在医馆,照常营业,顺便留意是否有其他异常。白玄……”他看向眼巴巴望着他的小男孩:“你也留下,听清月姐姐和嵇木哥哥的话。”
白玄的小脸垮了一下,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萧渡川应下:“是。我订明天最早一班去省城,再转长途汽车的资料。”
去往那种偏远小镇,直达的交通方式往往有限。
他转身去安排行程,经过白衍舟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放缓了一瞬,视线飞快地掠过白衍舟那因为微微低头而再次从衬衫领口露出的那一小片肌肤和那颗颜色浅淡的锁骨痣。
仅仅是一瞥,他便迅速移开目光,仿佛只是无意间的扫视,喉结却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白衍舟似乎察觉到了那瞬间的凝视,又似乎没有。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锁骨的位置,动作随意得像只是觉得那里有点痒,然后继续看向计算机屏幕,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张黑水镇周边模糊的卫星地图,那蜿蜒的河流和深色的山峦走势,隐约透出一种不协调的滞涩感。
“这次,或许会有点意思。”他淡淡开口,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对房间里的其他人说。
萧渡川端着刚倒满温水的杯子走回来,轻轻放在白衍舟手边,声音低沉而稳定:“无论有没有意思,我都会在。”
白衍舟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了他一眼,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难辨,映着屏幕的冷光和窗外遥远的灯火,最终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黑水镇(1)
萧渡川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就订好了行程。
他回到书房,向白衍舟汇报:“老师,票订好了。后天一早出发,先飞抵西南的省会,再转两趟长途汽车才能到黑水镇附近,最后一段路可能需要找当地车辆,交通不太便利。”
白衍舟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那些关于地脉和古战场的零散资料上,眉头微锁。
就在这时,林宥拿着手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些许恰到好处的无奈。
他晃了晃手机,对白衍舟说道:“老师,刚接到经纪人的紧急电话。一个之前敲定的国外杂志拍摄,因为摄影师档期突然提前,必须明天就飞过去,预计要一周左右才能回来。”
他耸了耸肩,语气带着模特行业特有的那种对突发行程的习以为常,又夹杂着一丝对无法同行的遗憾:“黑水镇这边,我恐怕是去不成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林宥虽然在医馆帮忙,但他的主业是模特,有重要的国际工作冲突,自然是工作优先。
白衍舟对此表示理解,点了点头:“工作重要,你去忙你的。”
萧渡川站在一旁,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划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