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任务的过程也坎坷,时不时生个病啦,两次落水差点死去啦……她一度很绝望,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里。
但仔细想想,其实她一路也遇到了很多好人的,爱惜她入骨的家人、云弥山救下她的公主、江船上带她逃命的周姐姐、村庄里救下她的那家人。
还有……
池潆想起花灯月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将她护在怀里的少年。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情感,有自己所追求所向往的事情,怎么能仅仅因为小说里的几行字就轻飘飘地断定一生呢?
愈来愈近的马蹄声打断了池潆的想法,池潆回过神来,一眼就看到了马背上坐着的人。
她欣喜地起身,险些崴了脚。
池潆站直了身体,朝她挥手道:“周姐姐,我在这。”
周若梅惊喜万分,她立马勒住马头,急急忙忙下马,然而有人比她更快动作,她只觉身旁有一阵风掠过。
那名看着还挺年轻的官兵头子比她还焦急,马匹都没停稳就下去,动作快出了残影,也不怕把自己给摔死。
池潆看到了周若梅身后跟着的晏元珩,眼里的亮光更甚,嘴边的笑扬了起来,她喊道:“阿洄——”
话音未落,她被一具结实的身躯按入怀中。
晏元珩将她紧紧拥着,不留有一丝的空隙,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紧贴在她脊背上的手仍止不住地在颤抖。
他罕见地未发一言,只是沉默地将她抱在怀里,呼吸之间都放轻了动作,生怕吓到了她。
池潆拍了拍他的背:“我没事的,多亏你教我的箭法,我用弩机将一个追我的人给杀了。”
虽然初次杀人她吓得要死,昨夜还做了一个梦,梦到这个黑衣人化作水鬼来抓她,死命拽着她的脚往下拉。
他们抱了许久,池潆都没见他有松开的意思,她轻声唤道:“阿洄?”
身上的人闷闷地应了一声,池潆感受到脖颈上有液体滴落的触感,不由怔住。
她是真的不会安慰人,于是手足无措地低声道:“我没事的,你……你不用这么担心。”
远处,额头包扎着白布的周若梅坐在马上,惊讶道:“池妹妹,你和他认识啊!”
她轻“嘶”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露出一个诡异中又带有点慈爱的笑容:“哎呀,这不会就是你说的心仪的郎君吧?”
池潆推开晏元珩,急急反驳道:“我没说这句。”
晏元珩顺从地由她推开,但舍不得放开她,将十指并入她的指缝里,垂头望向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仍在恍惚。
她的手有点凉,但却是熟悉的温度。
在听到她失踪的消息时,无尽的慌张将他从头到脚覆没,那一瞬间甚至没有力气去抬起脚步。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
他不该离开她的……一步都不该……
他反复告诉自己,阿潆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不会出事的,可心里又忍不住钻出恐慌,细细密密地啃噬他的心脏。
现在,找到她了。
晏元珩突然开口:“阿潆,你跟我走。”
池潆还在语无伦次地向周若梅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听他这么说,“啊”了一声:“可是我爹娘还没找到。”
“我派人去找他们了,你随我去宣州,他们要是逃走了也会去那里寻你的。”晏元珩将她牵到马前,扶着她上马。
周若梅望着他们亲密无间同乘一马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只意味深长地啧啧两声。
池潆知道这下她解释不清了,只好默默偏过头轻咳两声掩饰此刻的尴尬。
马匹跑得快,一个时辰不到他们就到了最近的一座城池中,这里的长官看了晏元珩带来的文书后,十分谄媚地招待他们,殷勤地安排好了食宿。
安置好了今晚的住宿后,一名士兵追到这儿来找到了晏元珩,向他禀告道:“将军,我们在江面附近搜查,还发现了一群可疑的人马,看着不像和山贼一伙的。”
他道:“属下无意间听到了他们说话,听口音像上京来的,与之交手,武功也十分高强,应是哪家的暗卫。”
池潆在后面一字不落地听着,不知为何想起了被她一箭杀死的那个黑衣蒙面人,不会说的是他吧……
应该不是吧,这么简单就被她给杀了,一点儿都不符合武功高强这个特点。
她将脑子的黑衣人驱逐掉,不许想了!否则今晚又得做噩梦。
晏元珩若有所思,他将士兵遣退,然后转身揽上了池潆的腰身,顺手捏了捏,说道:“这才多久不见,阿潆怎么又瘦了?”
池潆被他摸得有些痒,她缩了缩脖子,说道:“车坐久了没胃口……你放开我啦。”
晏元珩乖顺地放开她,他随着池潆坐到床上,将她头上潦草扎着的发解开,又替她褪去外衣。
“阿潆今日和我说用箭杀死了一个人,对吗?”
池潆点头,晏元珩见状轻快地笑着:“好厉害。”
难得见晏元珩刻薄的嘴里吐出这么悦耳的话,池潆还不习惯,别扭地偏过头,吞吞吐吐道:“……谢谢夸奖。”
晏元珩看到她飘忽不定的目光,像是发现了某种新奇的玩意,他低笑一声,凑在她的耳畔呼气:“阿潆害羞的样子好可爱……”
池潆腾地一下起身,周身仿若有酥麻的电流蹿过,她不自在地摸上自己快熟透的那只耳朵,另一只手指向他,命令道:“你你你……你不许说话了。”
她捂着自己的耳朵,飞快地跑向旁边的净室,背影有种落荒而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