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身旁的人伤重,还装成气定神闲的模样在她耳边说:“池小姐,这兽大约就是伤我的那只。”他抬起手,指了指腹部那道伤口。
池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过了这么一会儿,那里的血迹已经干了一些,深褐色的血沾在衣服上,还不断有新的血液冒出来,翻出的血肉和破开的衣料黏在一起,干涸后融为一体。
池潆从现代来,没见过这阵仗,她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晏元珩好像很愉悦,他笑出了声,扶着石头站起身来,一把拽过少女纤细的手臂,三两步就将她带进了那个狭小的山洞中,洞口处有垂下的藤蔓,遮蔽了他们的身形。
做完这一切,他无力地坐在地上,从胸口拿出一瓶金疮药,对准肩上的和腹部的伤口果断倒去,伤口的肌肉被刺激,不断痉挛,看得池潆幻疼。
她默默移开眼睛,又听外面草丛耸动声响,一时胆战心惊,于是悄悄多看了一眼晏元珩的伤口。
……那野兽会不会闻到他的血腥味啊?总觉得待在这人身边更加不安全。
晏元珩轻瞥她一眼,没有言语,轻皱着眉头,继续处理伤口。
池潆见他那云淡风轻无波无澜的样子,又看到他面无表情拿出匕首将皮肉与衣料粘连的部分割开,将坏死的肉丢到一旁,跟割猪肉一样干脆利落,好像不是长他身上一样。
“嘶……”池潆倒吸一口凉气。
她这一声在逼仄的洞穴中格外清晰,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出了声,白皙脸颊顿时飞上了红。
见晏元珩直白地看过来,池潆被迫开口:“你的伤还好吧?”
晏元珩将伤口包扎好,靠在石壁上轻喘着气,淡淡道:“小伤而已。”
池潆看他阖上了眼眸,盯在他的伤口处看了好一会儿,看他娴熟的包扎手法,这或许对于他来说真是小伤,他从小到大定然受了不少的伤。
晏元珩在洞中闭目养神,池潆则睁着一双眼睛,观察外面的情形,一刻也不曾放下心来,凡有一点儿风吹草动便想拔腿就跑。
但是跑路之前又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男主,她看不出他是否在睡觉,但她也不能丢下他一人逃跑。
她几次三番想叫他,却犹豫不决没有上前,结果几次下来,也并没有野兽真的来袭击他们。
她猜测或许有点男女主的光环在那里,不可能真有野兽将他们杀死,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做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她依旧不敢轻易放下戒心。
一通挣扎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林中危险更甚,池潆脑中的弦越崩越紧,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不眨。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池小姐在看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池潆先是一愣,系统不提示她都差点忘了任务这茬。随后便反应过来看向睁开眼睛的晏元珩,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
晏元珩休息了这么一个半时辰后看上去脸色正常许多,他看了一眼外头天色,意味不明地道:“没想到池小姐居然还没有走。”
池潆:“野兽……”
晏元珩笑道:“你是说伤了我的那只?哦,忘了告诉你了,它被我重伤,那声鸣叫应是临死前的哀嚎。”
池潆呆住:“???”
合着他是故意吓唬自己呢!他倒好自己睡下了,留她一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高度戒备地注意外面的响动,生怕被这野兽抓到。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她内心怨气冲天,面上还是好声好气地开口:“怎么没说?”
晏元珩起身,他向她走近,本身就矮的洞穴在他站起后更显空间不足,他弯了弯腰,俯身靠近她,看上去心情极好。
“我以为池小姐会立刻走呢,就没再多嘴惹小姐厌烦,”他歪头,“没想到您竟然真的在乎我这条烂命。”
他常年保有警惕心,即使睡着,也会分一份注意力给到外界,他当然注意到她多次凑近他,悄悄看他,更别提她腰间香囊中的橙花清香还令人难以忽视。
每次那香味都会停在他面前许久,空气都染上了清甜的香气。
池潆不想回答他,她别过脸,夕阳刚落下不久,天还未全暗下来,既然外面没有那野兽需要她提心吊胆,任务也圆满完成,现在走就是最好的时机。
她扶着石壁起身,撩开洞前垂下的藤蔓,回头道:“走了。”
“好。”晏元珩走到她身旁,也搭上那藤蔓,简单处理伤口后,他又像个没事人一样,修长的腿几步就跨了出去。
他慢悠悠地开口:“池小姐不必担心,我可以自己走下山。”
池潆:“?”
他在“好”什么,他是要和她一起下山?
晏元珩就站在几步之外等她,她不好拒绝,只能带着满身的怨气跟在他身旁。
晏元珩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片刻,没有错过她纠结的神色,见此情状,他轻嗤一声便收回目光。
他抬起一只手,道:“小姐,请。”
池潆走在前面,晏元珩在她身后两步跟着,她看不见他,但总觉得他在一直看她。
被某个人注视着一举一动,她走路都因此不太自然。两人一路无话,她只盼着早些回去,最好能赶上晚上的宴会。
她提前给桐秋说过回去的时辰,这样的话应该不会再麻烦人来寻她。
“池小姐会参加夜宴吗?”
空荡的山林陡然响起一道声音,枝上归鸟被惊得扑扇翅膀,飞走一片。
池潆也被这声音吓了一下,她轻轻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