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里满是宠溺,那眼底的笑意越发的深了。
袭歌被呛得有些厉害,半晌才回转过来,茶水都洒在了衣裙上和手上。
谢景澜从怀中取出一块雪白手帕,上面绣着淡雅青竹,他的大手缓缓托着她白嫩细腻的手,轻柔地为她擦拭着。
他的帕子轻轻地擦着,将袭歌手上的水渍都擦拭干净,一下又一下,似乎袭歌心中有什么发生了变化,就像心湖投下一个个石子儿,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他一边擦着,一边轻声开口,“我昨日已经找过顾远洲了,本想让他同我一起上书,只可惜老臣顽固,劝说不动。”
原来他已经找过了,袭歌心中暗道。
“所以你派人去江南了?”
谢景澜闻言,微微挑眉,“这算不算你在监视我?”
袭歌愕然,这厮是在和他翻旧账吗?她前段以为他在监视自己,今儿让他找到了把柄,竟然反问起自己了。
“没有…哪有的事,不过是随口听说罢了。”袭歌慌乱地应付着。
谢景澜眼底笑意更深,若非她刻意派人盯着,又怎会知晓。他的人若是那么容易泄露踪迹,那留他们还有何用?
袭歌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倒让他看得痴了,似乎每次能让镇定淡漠的她破功,便是一大成就。
谢景澜将手中帕子收了起来,坐正了身子,浅,又牵着她的手,“过段时间,我可能要去江南一趟。”
这算是知会袭歌,可是眸子中的眷恋不舍算是怎么回事?
袭歌低下了头,“去吧,你若是有心帝位,合该走这一遭。”
江南大水,正是拉拢人心的好时机。
只怕太子也会与其相争。
谢景澜如今在朝堂声名鹊起,可仍然缺乏建树,若无功绩傍身,如何能赢得至尊之位?
所有的一切,他都想好了。将所有的路都铺得如此平展,主管科举,笼络天下寒门学子,江南水患,救济黎民百姓于水火。
如此桩桩件件,不出两年,朝堂便是谢景澜的天下了。
太子,只怕都难与其争锋。
谢景澜见她面色不悦,便知她又想起了前世之事了。
袭歌的手缓缓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不着痕迹,可谢景澜却觉得心中一颤,似乎就这半刻钟,她的心思不知又辗转了多少次。
“等我回来!”
袭歌沉默不语。
马车却已经到了沐府。
袭歌却没有任何回答,在他略显失望落寞的眼神中离开了马车,缓缓撑起了纸伞,头也不回地往大门而去。
谢景澜的大手半挑着帘子,久久凝眸,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那道帘子才缓缓垂落。
大灾骤至
黎国二十六年七月,黎都阴雨连绵,半月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