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们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任他们搓圆捏扁了。
袭歌心底透着冷笑。
当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既算计了外人,又窝里斗了一番。
与虎谋皮,难有善果!
就是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虎呢?
袭歌抬眸,看了看悬于高空的月色,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目光远眺,里面尽是晦暗不明的浅浅光芒。
“原来,王大公子是想要云意这般相助。”她的语意不辨喜怒,就和方才一样平淡,实在让人难以听出她内心真实想法。
不过,她的称呼变了,王逸之便也知晓她想通了其中关巧。
王逸之趁势开口,“云兄,男儿在世,谁不想有所作为,如此契机,你可莫要错失了,若是你我合作,不出数月,这江南新贵必有你一席之地,而且,江南水灾重建,你我亦可从中盈利。”
袭歌半晌不语。
而王逸之也不急,耐心地等着她的回复。
过了许久,袭歌才低声轻笑,带了一丝无奈,“王大公子说了这么多,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王逸之知晓她这是应下了,便带了一丝调笑,但也带着威胁之意,“没有,一条路锦绣铺地,一条路刀斧加身,云兄是聪明人,知晓该怎么选才是最好的。”
一番话下来,既是许以厚利,也暗自敲打。
袭歌都想笑了,原来王逸之今晚一番惺惺作态,打得是这般主意,什么家族相逼,什么无可奈何,尽是做戏。只怕,今夜前来,也是得了王家老爷子首肯的。
袭歌心底闪过轻嘲,这些世家们,总想把别人当作棋子儿,生旦净末丑粉墨登场,唱一出大戏,既要得了利,还要全了美名,当真是虚伪得紧呢。
只不过,这一次,谁是棋子,谁是执棋之人,尚且未有定论呢,鹿死谁手,尚待考量。
袭歌绝美的脸上划过一丝不以为意地笑,继而微微拱手,“云意自然不是傻子,既然王家有意提拔,云意岂会将大好良机拒之门外呢。”
王逸之大喜,他就知道这样的好事,又有谁会拒绝呢?
“好,那就请云兄稍作准备吧,今夜一过,这江南世家,便又是一番新的景象。”王逸之底气十足地说着,脸上尽是得意神采。
若是除掉了季沉,又设计得了季氏名下产业,不仅除了外患,只怕王家还会一跃成为四大世家之首,继而打破四大世家制衡掣肘的现状。
王逸之现在脑子里尽是王家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般的锦绣未来,大喜过望,根本顾不得袭歌那喜怒不辨的神色。
她轻笑开口,“既如此,云意便静候佳音了。”
“只管放心,今夜,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王逸之目光灼灼,脸上的得逞笑意以及阴冷狠厉皆被袭歌纳入眼底。
“夜深了,王兄该回去了。”袭歌轻言提醒。
一切事情安排妥当,云意这儿也已经应下,王逸之自然心情顺畅,不复来时的故作惆怅,离开之时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脸上更是神采奕奕。
待他走后,袭歌眼眸中隐藏的冰冷淋漓尽致的显现出来,脚步匆匆,回了她暂住的院子,以入睡为由,打发了下人出去。
她脚尖轻点,跃上房檐,身姿淹没在夜色之中,淡淡月光铺散。
袭歌赶到水云间之时,询问过后,得知姬辰今夜当真去赴了陆家之宴。
宴无好宴…
她心下更忧心了几分,能让王逸之说出有来无回的话,只怕今晚是真的下了杀招了,而他们的手段惯来无下限,难保姬辰不会中了暗算。
听闻红衣相随,袭歌尚能安心几分,可仍是不敢大意懈怠,急忙朝着陆府方向而去。
算盘落空
“他应下了?”那混浊的声音从那轮椅上的老者身上发出,眼睛中透着精光。
王逸之低声道:“是的,祖父,那云意已经答应了。”
老者轻哼了一声,“那小子不是一般人,他既然愿意帮你,成算便大了许多,可是你也得防着他。”
王逸之眉头一蹙,不解地问道:“祖父,难不成事成之后真要将那季沉手中的产业都转到他的名下?咱们可是查过那季沉的,他名下产业可是泼天富贵啊,若是那云意见财起意,又该如何?”
那老者深沉的眸子扫了他一眼,沉声开口,“在这江南之地,他又能跑到哪儿去呢?此举若成,四大世家将重新排列,我王家百年兴族之大任正需要如此契机。”
王逸之躬身应下,“祖父说的是。”
“那云意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你还能看不住他?而且他身边无人,一应调动人手都是王家的,他还能翻了天不成,此等人物,好好利用才是,至于以后,若是不听话,除了便是。”那老者阴测测地说着,话中算计让人不寒而栗,害死一条人命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
小院里祖孙两人正在筹谋着他们心中的大计,而袭歌这儿则是片刻不敢停歇,匆匆忙忙朝着陆家赶去,夜色之中,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身影恍惚而过,下一瞬间便在那数丈之外,飘渺不定。
夜色深了,袭歌刚走到陆家之外的大街上,风中隐隐散着血腥之气。
袭歌心中一颤,难不成是姬辰。
循着血腥气味而去,她从房顶上飘然越过,转眼已经穿过了三条街,那刀剑碰撞的声音瞬时清晰了许多。
袭歌一闪身,跃上屋脊最高处,便看清了那刀剑声的来源,也看清楚了此时的混乱状况,与黑衣人对峙的白衣身影,正是姬辰。
竟然有二十余黑衣人同时围攻姬辰,红衣竟然则被绊住,难以抽身,而姬辰带来的暗卫们也是僵持在这一场混战之中,双方正打得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