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太后冷哼了一声。
江皇后自知失言,红着脸,一脸难堪。
杜太后瞪了她一眼,说出了戳她肺管子的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无非就是想把自己的侄女江静姝安排给彦儿,你那两个侄女难道就德才兼备贤良淑德了?哼,说白了不就是想给你娘家铺路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杜太后坐直了身子,到底是宫里头摸爬滚打了多年的人,什么事情她看不透彻,语气冷冷道,“你心里那点小心思,我清清楚楚的。”
“我没有这么想…”
皇后想否认,想狡辩。
只听太后冷笑道,“你不用急着否认,还有一点,你是不是觉得杜清歌特别像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你喉头的一根刺,你咽不下去,所以你才见不得杜清歌,对不对?”
这一句话出来,江皇后整张脸都变色了,瞬间黑沉下来,手指用力的绞弄着手里的锦缎帕子,似是在宣泄着什么,一瞬间又像是精神狂躁一般,急声道,“我没有见不得她,我没有…”
杜太后只是冷笑,眼风漫不经心的扫过江皇后,“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头清楚,不必说给我听,但是我也劝你一句,彦儿的婚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干涉,既然是选妃,既然是他选中的,你最好成全,若你从中干涉,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你可别怪我没有提前提醒你。”
听到这里,江皇后似乎很生气,嘴唇翕合,像是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咬牙切齿说了一句,“他是我儿子…”
“是你儿子没错,可他也是我孙子。”杜太后不让分毫,冷哼一声提醒她道,“还有,你别忘了我儿子还没死,他只是病了,我儿子还有很多皇子,可不止你儿子一个…”
这算是警告的话。
江皇后浑身一颤,呆呆的看着杜太后那张冷冽的脸。
她知道,江皇后这次是铁了心要把杜家那个女孩子安排到她儿子身边了,这不是想折磨她吗?杜太后明明知道,那张神似某人的脸,是她前半生的噩梦,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杜太后明明知道她有多厌恶那张脸…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非要这样折磨她吗?
江皇后死死抠着手指,掌心抠出血来都不觉得疼。
这一刻,她真的只想杀了那张脸,杀了那个女人…
“夜深了,你回去吧,我要歇着了…”杜太后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摆了摆手让她回去…
江皇后无言以对,只能起身。
冷风里,她那单薄的身影,如鬼魅一般,被拉得越来越长…
隔墙有耳
这一夜,同样没睡好的还有大太太和杜清婉。
杜清婉自从从宫里回来以后,便恹恹的,整个人像是丢了魂儿似的,压根不想多说话。
大太太知道她这是因为进宫没被太子选中才会无精打采。
晚上的时候特意亲自炖了燕窝给杜清婉送过去。
娘儿俩其实都很失落。
大太太心里叹气,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去安慰自己的女儿,“没事的,不过就是一个太子妃罢了,咱又不是找不到好人家,你放心,你这么出色,娘一定会给你找个好人家的,你祖母也说了,五皇子尚未婚配,说不定,有朝一日,你也是个王妃。”
让杜清婉恹恹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她没选中太子妃这件事情,更多的是,她没想到杜清歌会在宫里帮着她说话,一时间实在有些挫败。
“娘,你说,她怎么会替我说话呢?”杜清婉皱眉看着大太太。
大太太并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愣住了。
“谁替你说话了?”
杜清婉拧眉,把白天宫里发生的事情跟大太太说了一遍,“…当时那个潘阿娇分明就是在说,是我把三妹妹推到老虎笼子前面的,还说听闻我们嫡庶姐妹素来不和睦,我真是百口莫辩,不过,真的没想到三妹妹会站出来替我说话。”
“娘,我虽说不喜欢三妹妹,但这件事情,她确实帮了我。”
大太太听得吓出了一声冷汗,惊呼一声,“老虎?你说有人把三丫头推到老虎笼子前面?”
大太太只听得心惊胆战。
说实话,她确实恨不得许姨娘去死,也确实不喜欢杜清歌,可是听说杜清歌差点被人害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触动的。
一时又庆幸,幸亏出风头的不是自己的女儿,如果是自己的女儿,那岂不是被推到老虎笼子前面的人就成了自己的女儿了?
“你人没事吧?没被吓到吧?”大太太满脸关切的问杜清婉。
杜清歌怎样她不管,她自己的女儿绝对不能出事。
杜清婉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只是实在想不通,“娘,你说,三妹妹是不是突然之间变了?你有没有觉得她和从前不同了?她好像…好像懂事了,也长大了。”
大太太也有同样的感觉。
这次许姨娘因为人偶的事情出事了,她本以为杜清歌会闹腾,会找杜怀远求情,会和老太太闹得不可开交,可她想错了,杜清歌似乎特别能沉得住气,自打许姨娘被关起来之后,她就没让人送过一口吃的…
大太太双眸微微发沉,点点头,“确实,这丫头自打从落水以后,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从前她遇事总是要争个强弱,根本压不住性子,可这次却完全不同。”
大太太也不知道那里出了问题,说实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就能改了性子。再说了,杜清歌跋扈的性子又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十几年了她一直如此,怎么可能说改就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