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怀远不说话了,只是心头还是觉得失望。
老太太又叹气道,“这世上的人活着都不容易,尤其是咱们这样的大宅子,谁还不受点委屈啊?既然你看已经知道了许姨娘受了冤屈,那她的惩罚也就结束了,好好送些东西过去安抚一下,只是娘还是想说,让她也收敛些性子吧,不然,这种事情还是会发生的…”
杜怀远一直拧着眉头不说话,五根手指叩击着案几,心里头闷得厉害。
他也知道宅院大了不好管束,也知道他这些年太宠许姨娘了,才会让别人眼红陷害,而且,他心里更知道老太太并不喜欢许姨娘,一直都很厌恶许姨娘,也嫌弃许姨娘的出身。
可是,冤枉了就是冤枉了,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他来只是想让老太太亲口说一声,“我们看来是冤枉许姨娘了,这事情你好好查一查,还许姨娘一个清白…”
结果,他没等到任何一句他想听的。
他也知道,他不可能听到他想听的了。
这一刻,他竟不知道该对自己的母亲说什么了。
毕竟,他自小就那么的尊敬她…
闷了片刻,起身道,“打扰母亲休息了,那您睡吧,今晚我说过的话,您就当没听过吧…”
言毕,拱手,转身走了。
那个背影,疲惫极了…
算不得好男人
老太太沉着眸子定定看着杜怀远离开。
夜色越来越沉,窗棱发出呼呼的声响,外头的冷风更大了…
“他连披风都没披着…”
杜老太太低声说了一句,心里头也说不出的滋味。
她是不是做错了?
她是不是不该说那些话?
“将军好像很疲惫…”赵妈妈低低说了一句,顺势开始收拾茶碗,重新替老太太铺床,“其实…其实您大可不必说那些话的,毕竟您也知道许姨娘在将军心中的地位。”
赵妈妈知道她不该多言,但有些话不得不说,她怕老太太和杜怀远之间母子离心。
这个家,若是母子离心了,老太太往后的每一句话,在杜怀远心中也就无足轻重了…
“…家和才能万事兴旺啊,更何况,这事情一开始您就知道许姨娘是被冤枉的,你就是说一句她是被冤枉的,那个周虎死了,这事情将军也不会再去查证的。”
周妈妈边说边铺好了床铺,来扶老太太就寝。
老太太脸色也有些颓败,说实话,她其实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因为这事情对她失望,可刚才她看到自己儿子失望的眼神了,坐在榻上,老太太精神也很不好,皱眉道,“你说…远儿他会不会生我这个娘的气?会不会怪我?哎…我只是…只是不想替许姨娘那个女人说好话而已,这些年她一直霸占着我儿子,我心里头也不舒服…”
老太太叹气,目光看向窗外,“为了一个女人,他对我这个母亲失望了…”
窗外黑黢黢的,只有冷风在呼呼的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