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所以……
昨天在朦胧月光下看着我,按住我的脸庞又松开手的,不是在渴望主人使?用的刀,也不是本能争夺主人注意力的付丧神。
——只是一个会?痛苦、会?挣扎、却愿意为了爱而妥协的人。
……说了那么久自己是刀,原来是有在好好学着怎样作?为人去爱我的吗?
祝虞有点恍惚地想。
青陆观察着坐在椅子上的少女?。
显而易见,在她自己问出来那句话后,她就开始走神了。
在因为什么而走神更是不用思考,不如说她没有走神才要值得惊讶一下。
提前将这件事?告诉那振刀是白鸟的意思,大约是为了给?他打?一个预防针,从昨天到现在她一直在提防着对方一条路走到黑、直接把自己家主神隐掉。
青陆理解白鸟为什么那么提防他们。
毕竟能让她见到并且亲自去处理的“髭切”,在“是否要放手”这个问题的选择上无一例外?都是选择“否”、并且一刀斩断提出这个问题妨碍他和自己家主在一起的人。
但青陆觉得被她提防的那振“髭切”,反而会?是她近百年?工作?生涯中唯一的例外?。
因为这振“髭切”也是近百年?中唯一一振自显形的那一刻起,就完完全全在自己家主身边、在正常的人类社会?中渡过自己“人与刀”边界探索期的付丧神。
他的成长环境是整个人类社会?,并不仅仅是家主、同僚、本丸。
三个月很短,但对于一振本就敏锐的刀而言,足够他从自己的身边环境摸索出来一套自己的生存逻辑并加以践行?。
白鸟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审神者,她没有自己的本丸,也没有自己的付丧神。
但青陆却是实打?实注视着自己本丸的付丧神是如何渡过摸索期、最终成长起来的。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就知道祝虞的那振髭切,和其他本丸中成长起来的“髭切”有何种区别。
这是青陆见过最像“人”的一振“髭切”。
在面对“是否放手”这个问题上,他会?选择“是”。
面对所有爱人抗拒的问题,他都会?选择妥协。
只要他妥协,自然而然地就会?让另外?一振刀也妥协。
想到这里,青陆没忍住,还?是咬着牙“啧”了一声。
就该建议时之政府让所有付丧神——尤其是那几振天生性格难缠的刀——在显形后先把他们扔到现世学上三个月怎么当人再回来,也不至于有那么人刀思维差异导致矛盾爆,一不留神就暗堕神隐平白给?他增加工作?量。
这样想着,他从柜子中抽出一沓文件,“嘭”的一声拍在祝虞旁边的桌子上,依靠一声巨大的动静把她从走神中叫了回来。
“青陆队长?”祝虞抬起头,露出一双有些?微红怔的眼?眸。
青陆看着她的这幅表情?就觉得又被恋爱脑熏到了。他深深呼吸,告诉自己干完这件事?自己就可以再也不用看到他们了,这才勉强着对她扯出和颜悦色的表情?。
祝虞看到眼?前的男人把一沓文件拍在她面前后,对她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我说的是时之政府面对此类问题惯常的两?种办法?,但你可以有第三种。”
“并且,我觉得你最后也不会?用到第二种办法?,不用考虑出不出轨的问题。”他撑不住了,最后面无表情?说。
还?沉浸在情?绪中的祝虞:“?”
她茫然地“啊”了一声。
-
髭切也难得的感到一丝茫然。
“不需要其他付丧神的神气吗?”他几乎是本能地重复了一遍方才白鸟说的话。
白鸟纠正他:“不是不需要,是看你家主想选择哪条路。”
她点了点他面前桌上的检测单,指着上面的几条标红数据,问他:“你回到本丸后,是不是和膝丸给?她输送了大量神气。”
髭切点头。
白鸟:“在这之后,是不是陆陆续续又输送了一点,但是没有很多?”
髭切继续点头。
白鸟:“最近——确切来说,是不是从七天前,无论是你还?是膝丸,都没有一丝神气留在她身上?”
髭切:“上次说过了,因为她太过疲惫,以为是神气无法?消解导致的,所以没有再给?她输送神气。”
白鸟:“这就是为什么她忽然嗜睡。”
髭切:“?”
白鸟将一张放大了无数倍的灵魂灵力结构图调了出来。
髭切当然是看不懂的,但他能看到浅色接近透明的灵魂轮廓上,有两?段一金一绿、异常明亮稳定的光晕附着于裂缝上,与其融为一体。
“之前说她和你们两?个的神气契合度很高,但现在我需要纠正一下我的说法?。”
她盯着眼?前这振浅金色的付丧神,缓慢道:“不是很高,是浑然一体,与她自身的灵力相伴而生一样。”
髭切:“所以……”
白鸟:“所以你和膝丸的神气可以充当修补材料,完全修补她破损的灵魂。你们留在她灵魂上的神气,不会?被认为是‘外?来之物’而被驱散。”
白鸟和青陆以及灵力测定科的工作?人员研究了一上午,终于摸清楚了祝虞如今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