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她的那个人想到切断根茎,但这根茎比一般的莲花根粗,轻易无法折断,身旁的人没有着急,反而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脊背以示安慰。
池潆感觉不到,她满脑子都是今天好像要交代在这了,也不知是哪个缺心眼的推她那一把,她明明站得很稳。
正当她意识快要失去之际,腰上陡然传来一股强劲的力道,她被人用力扣住腰身,拖拽着朝岸边游去。
朝阳落入湖水中,浮现粼粼波光,池潆看向水面盈盈粉荷,它因水流波动而摇晃,仿若蒙上一层清透的纱。
或许是因为得救了,她此刻竟生出了赏花的闲情逸致。
不消多时,一声“哗啦”水声后,池潆猛然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剧烈咳嗽几声。
浓密的睫毛沾满了水黏在一块,池潆满面都糊上水,她艰难地睁开眼,一下子就看见晏元珩冷若冰霜的脸,他目光如含了冰刺一样朝她看来,池潆条件反射一样闭上了眼。
他怎么一副要杀人的表情……
“让开。”
晏元珩浑身湿透,湿冷的水珠沿着发尾滴落,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他横抱着怀中少女,周身阴郁。
他面前的二皇子同样周身都是水,不过立刻就有旁的侍从来替他披上了一件衣裳,不至于那么狼狈。
二皇子温和一笑,扬起的唇角恰到好处,完全没有身为一国皇子的架子,他朝他张开了手:“将池姑娘给我吧,我带她去附近的医馆。”
晏元珩掀起眼皮,眼眸中没有刻意掩藏的杀意骇人,他咬牙切齿地说:“我叫你让开。”
侍从听他这僭越的话后立马拔出了手中剑,二皇子抬手阻止了这位侍从,他道:“再耽搁下去万一……”
话未尽,他停了下来,晏元珩怀里的人动了,她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裳。
晏元珩睨了二皇子一眼,轻而易举地从侍从的阻拦下离开,他抱着池潆翻身上马,解开身后牵着的车,独骑马而去。
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不过瞬息之间,落水的池潆就被救上来了,甚至于另两位女子还在湖中央的小舟上,呆愣地望向岸边。
湖对岸的桐秋气喘吁吁地跑来,二皇子收回意味深长的目光,转而笑着对桐秋道:“烦请与我一同去找你家姑娘,他们应当是去最近的一所医馆了。”
“啊……好,好。”桐秋连忙应道。
侍从闻此言,关心道:“殿下,您还是先去换一身衣裳吧。”
“不必,”二皇子笑了,笑意平易柔和,“池姑娘要紧,先去找她。”
他吩咐道:“你跟着我一道。凌云,你留在这护送公主回去。”
*
池潆其实一直保有一份意识的,求生的欲望太过强烈,以至于她从落水到被救下,再到被晏元珩抱上马车送去诊治,都存有意识的。
是以,她听到了二皇子和晏元珩的对话,晏元珩的语气冷厉得要好像要杀人。
她也感觉到晏元珩的体温,隔着湿冷的衣裳触碰她,依旧很温暖。他抱她上马,马背硌得慌,他们一路颠到医馆去,路上她被颠吐了好多水,从嘴里鼻腔中喷吐出来。
特别丢脸,还好她在装晕。
一直到身处一个药香弥漫的地方时,她才终于放下心来。
外面好像有人说话,池潆听不清,但许是骑马时将水都吐出来了,她现在感觉已经好了许多,只有头还有点痛。
她感知到四周无人,试探地睁开眼。
入眼的屋子破旧又狭窄,墙皮发黄脱落,墙角堆了一个背篼,装着新鲜药草,只这一个物件就占了全屋的一大块地,她平躺着的床是此处空间最大的地方。
她抬了抬手,身上湿透的衣裙已被脱去,只着一件粗布衣裳,衣裳很暖和,不知道是谁给她换的。
她方一动弹,腐朽的木门就被推动,“吱呀”一声,晏元珩现身,对她道:“醒了就喝药。”
池潆往旁一看,屋内第二大的物件桌子上果真放了一个有豁口的瓷碗,她闻到的药香应该是源于此。
她飞快地看了晏元珩一眼,强忍不适想要下床,晏元珩却先她一步,拽住她的手臂,扶她躺好。
他似乎很不耐烦,看起来毫无耐心,单手端起桌上药碗,直直地放到池潆的嘴边。
“这里没有勺子,池小姐,请……”
池潆没管他说什么,抱着瓷碗仰头就喝尽了。
她还没缓过来嘴里的药味,就见晏元珩强硬夺过她手中碗,又强硬地塞给她一个蜜饯。
池潆被水汽熏得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顺从地吃了下去。
她咀嚼的时候眼珠子滴溜溜地打量着,这里好像只有晏元珩一个人,肯定不是医馆,不知他带自己道了何处。
“池小姐,你的身体似乎很差。”
“嗯?”池潆回过神,吞咽下口腔中甜腻的蜜饯,这次的又太甜了,也不知他哪找的铺子。
晏元珩冷漠地说道:“你为何总是在吃药?或许您应该听从您兄长的建议锻炼身体。”
池潆无语半晌,这次是她想落水的吗?还不是系统那个狗东西颁布的狗任务,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狗推她一把。
想到这,她回忆起落水时系统不正常的滋滋电流声,戳了戳它:“喂喂,你在吗?”
“啊……主……在……有什么……情吗……”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电音。
回头再找它算账。
晏元珩见池潆久不回答,自顾自地悠悠道:“算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池潆不知道他的话是何意,不会再发生的哪种事?她飞快瞥了晏元珩一眼,发现他神态严肃认真,不似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