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会选择我吗?蒋淮?现在,立刻马上告诉我答案!”
许知行粗鲁地打断他,嗓音几乎嘶哑:
“你不会的!”
蒋淮怔住了,身体几近木僵。许知行在他眼前胡乱地抹开脸上的泪,不知嘟哝着什么,蒋淮费力辨认,艰难地听见他说:
“我不想…”
许知行捂脸哭泣:“我要移民的理由很简单…”
蒋淮隐隐预感到他要说什么,这阵预感令他浑身都冷了。
许知行哑了声,不再哭泣,转而用一种类似幽灵的语调说:
“我不想这场无疾的暗恋没有尽头…我不想不人不鬼地活着…!不想自己死在这里…!”
说到这儿,许知行忽然上前拽住蒋淮的衣领,用饱含泪珠的眼憋出最后一股力气瞪他:
“我是这世上除了你妈妈外最爱你的人,也是最恨你的人。”
许知行哭着落下结论:
“我恨你,我恨不得你明天就死,这样我就…”
许知行将剩下的话咽进肚子里,蒋淮下意识上前,直直地拉住他的手腕,无论如何也不松懈。
“放开我!”
许知行大哭道:“你到底要我堕落到什么田地才满意?”
了解你
听到这句话,蒋淮的手下意识一松,许知行如同一尾终于挣扎出网的鱼,急促地吸了口气,从他手中彻底滑脱。
蒋淮愣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雨水拍在他身上震耳欲聋。许久,他像终于缓过来似的,抹了把脸上的水,雨水沁进眼眶里,苦涩刺痛,他使劲眨了眨眼,希望自己能快些缓过来。
还没从僵硬中恢复,蒋淮追上去几步,许知行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蒋淮觉得自己无路可去,明明许知行说的那么卑微,可他却觉得是许知行抛弃了自己——
是他不经允许地爱着自己,又不经允许地离开;是他先说了爱,又毅然决然地说恨他,留给他一个无可挽回的背影。
爱?什么是爱?
蒋淮来不及思考许知行那些话,也无法思考接下来的行程,他眼睛一闭,带着一身冷硬黏腻的、湿漉漉的衣服回到车上,随后颤抖地点了根烟。
他从不知道许知行抱着这样的爱意,也从没想过许知行的爱比任何他看过的电影中描写的更加汹涌浓烈。
浓烈到他甚至无法理解。
蒋淮无措地将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几息后,他猛地清醒过来,将烟胡乱摁了,一脚油门驶了出去。
许知行没有走远,应当说那阵歇斯底里的袒露已经令他筋疲力尽,而此刻,除了麻木地行走别无他法。
暴雨将歇,蒋淮看见许知行单薄的背影,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扣住他的手臂。
许知行浑身一僵,极慢地转过头来,僵硬地望着蒋淮。他的脸色如同墙灰一般,白得令人心惊;眉头微微皱着,双眼红肿不堪,眼白上爬满的红血丝模糊地混在一起,色彩极为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