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他十分熟悉,在许知行不再和他同校时,在他渴望再见到许知行时也出现过——
这是某种对逝去之物的不舍和缅怀,彼时的蒋淮还无法为其命名。
从此,蒋淮和李蕴的关系在沉默中破裂,两人如同从没认识过对方。直到文理分班,两人的关系才彻底宣告终结。
尽管两人诚心交过朋友,在关系破裂后,互相都没有再联系过。因此李蕴这人在蒋淮的记忆里算得上无足轻重,许知行突然提到他时,蒋淮甚至想不起他是谁。
“你连李蕴都知道?”
蒋淮有些讶异。
高中时,他和许知行虽然同校,却从没同班过。
“我认识他。”
许知行垂眼,语气十分冷淡:“我们当时在一个社团。他估计以为我们是同类吧,又以为我不认识你,才会和我说这些。呵—”
说到这儿,许知行短促地笑了一下:“他一定以为我猜不出来他喜欢的人是谁,实际上我一猜就猜出来了。”
蒋淮的心轻轻震了一下,不知为何,在许知行说他一下就猜到自己时,他感受到的竟是某种亲密的熨贴,仿佛冰天雪地里将手伸进手套时那样。
“他说的那么明显,谁会不知道。”
许知行自言自语般说:“蒋淮,你一定以为自己很平平无奇。事实上,你出名的很。”
蒋淮短促地吸了口气,没有接话。在他的印象中,出名的人明明是许知行。以至于哪怕他和许知行不同班,也能偶尔听到有关他的事。
当然了,许知行得了哪些奖;哪一科考到了年级前十;哪个周又去当升旗手了;哪几场比赛又是他主持,都是细枝末节的事。
蒋淮从各种各样的人口中捕捉有关他的信息,渐渐的拼凑出一个朦朦胧胧的许知行。
每个月月考成绩揭榜,蒋淮都会在看自己时顺便找许知行在哪。他能力向来很强,最差的时候都没有跌出50名,而蒋淮自己已经到两百多名外了——
他一直将这视为某种仇恨的延续,是年幼时那些总是输的时刻,连续的挫折给他造成的条件反射。
蒋淮没法不关注许知行,他总要知道从哪里能赢许知行。
出名的人怎么会是蒋淮呢?
谁会注意不是第一名,又不是班干部,又不是什么小提琴手或者主持人的蒋淮?
“他伤心得要死。”
许知行合上眼:“无聊,说实话,我觉得这场你喜欢我我喜欢你的情爱游戏很无聊,他无聊,你无聊——始终关注着这一切的我自己更是无聊!”
蒋淮抿了抿唇,在许知行说到这儿时,脑中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搞错了,从始自终都搞错了。
不是许知行出名,也不是蒋淮做了什么事,而是因为两人都太关注对方——所以才不会错过对方任何消息,通过蛛网一般人际关系链接在一起。一头的任何震动都会传到对方身上,跑不脱也离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