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乐铃不准他在许知行面前说“赶回去”“滚回去”“赶他走”之类的话,因此蒋淮只能抱着刘乐铃嚎,嘴里一直念“妈妈”,好像这样就能让刘乐铃明白他的意思。
“好了好了!”
刘乐铃终于不耐烦了,一边赶他一边无奈地说:“你不要这样抱妈妈,妈妈的腰很疼!”
“妈妈…”
蒋淮减了音量,乖乖从她身上下来,一只手依恋地牵着她的衣角。
许知行隔着半个客厅,呆呆地望着他,将他所有动作都看进眼里。
直到刘乐铃端菜出来,对许知行说“吃饭了知行”,许知行才慢吞吞地从沙发上下来,挪到餐桌旁。
蒋淮嘴里仍在嘟哝着什么,刘乐铃不耐烦地说:“好了!一知行看,二四六你看,这样行不行?”
“凭什么我比他少一天!”
蒋淮惊呼:“他凭什么三天!”
在蒋淮的逻辑里,他们争夺的电视观看权只有周一至周五的五天晚上,许知行得了一,明显就是比他只得了二四的要多了。
“那你看一三,知行看二四,周五我看!”
刘乐铃快刀斩乱麻:“再吵就用针把你的嘴缝起来!”
蒋淮深吸一口气,正欲再叫,猛地碰上刘乐铃警告的眼神,便一下子收敛了。他下意识看向另一侧的许知行,许知行淡淡地捧着饭碗,似乎对他们的对话不感兴趣。
蒋淮忿忿地扒了两口饭,又马不停蹄地滚下桌,跑到电视机前换台,趁《铁甲小宝》还没结束,美滋滋地看了起来。
“蒋淮!”
刘乐铃气得够呛:“信不信我揍你!”
许知行瞥了他一眼,又重新看向刘乐铃,用指尖戳了戳她的手肘,有些怯怯地说:“阿姨别管他。”
刘乐铃回头看他,见他垂着头,露出半个红扑扑的圆脸蛋,有些窃喜般说:“我们吃饭吧。”
刘乐铃无奈又宠爱地看他一眼,轻声道:“吃饭吧。”
蒋淮如愿在客厅看他的电视,偶尔瞄两眼餐桌上的两人,一时电视也不香了。他讨厌许知行,更讨厌他和自己的妈妈那么亲近,好像那才是亲母子。
哼!
稚嫩的蒋淮不服气地想:他们要当母子就当去!他蒋淮才不稀罕!
如此,又忿忿地转过头,继续看他的《铁甲小宝》。
蒋淮将思绪从记忆中抽离,抬眼一看,刘乐铃正在给许知行剥虾。她是不会亏待任何人的,刚给蒋淮剥了五个,现在也要给许知行剥五个。
许知行还有些不自然,但很快,那种僵硬与机械感被温情替代,许知行很浅地笑了。
小时候,每到饭后,许知行总会帮刘乐铃收拾碗筷,从豆丁那么大到有刘乐铃肩膀高,原本拿不稳的碗筷逐渐也拿稳了。刘乐铃心疼他,不让他洗碗,他就在一旁安静地坐着,乖乖地等刘乐铃洗完。
如今许知行比刘乐铃高一个头,刘乐铃也洗不动了,他抱着碗,跟在蒋淮的身后走进厨房。
两人无言地洗着,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刘乐铃在这个点要看新闻联播,于是客厅里朦胧地传来电视声。
蒋淮想起小时候,刘乐铃说要看周五,实际上一次也没看过。她心软,蒋淮一哀求,就让他去看了。后来工作忙,也没什么看电视的机会。倒是退休后日子变得清闲,想看,也不知道看什么好,只好看新闻联播聊以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