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们两个人,行不行?”
蒋淮直视他的双眼。
“为什么…?”
许知行呆呆的,像只小企鹅。
蒋淮为他擦掉眼角的泪,没头没脑地说:“我觉得好冷…好痛…许知行,我想带你去我去过的地方,看那些风景,可是,”
许知行一愣,整个人像被灌了碗冰水。
“我想向你分享我的世界,可是,”蒋淮混乱而痛苦地说:“许知行,你说过,你成为不了我。”
蒋淮说到这儿,好似抓住了那唯一的线头,语气变得肯定起来:
“我不想你勉强自己去看那些风景,看不见绿色就不看,看不见红色就不看,我们可以去看雪——”
许知行被他抓住手,浑身僵硬得不行,一双眼却浸润着未知的柔软。
“我想我们去创造新的记忆,你可以不戴矫正镜片,可以什么都不做,可以用你本来的样子示人,我想告诉你,即便你什么也看不见,我也会——”
许知行似乎觉察到什么,双手忍不住用力,轻轻捏紧蒋淮的手。
蒋淮皱起眉,模样似乎很疼:
“你不需要勉强自己去成为谁,你只要是你自己…你只要是许知行…是许知行……”
他将后面的话咽进喉咙里,低下头,无声地感受着。
许知行彻底明白他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敏锐地、用哭哑的嗓音、轻柔地说:“不要说…”
蒋淮抬眼看他,许知行的眼神透着他看不懂的温情:“不要说出来…”
许知行凑上前,用微凉的脸颊碰了碰他的指节,蒋淮低下头,不知在对谁说: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两人最终相拥而眠。
自那以后,两人心照不宣地住到了一起。蒋淮带着几条内裤来到许知行家,和许知行分享那张两米的大床。
许知行的床品接近纯白色,躺上去像住进酒店,但仔细一看,上面有着某种低调的暗纹,显得非常华贵。
蒋淮加班已是常态,经常十一点才回到他家。洗漱后通常已是午夜,推开门,许知行通常已经睡了。那么大的床,平时只有他一个人窝在一侧,显得小小的。蒋淮蹑手蹑脚地上床,尽可能轻地躺到他身侧,接着越躺越近,越躺越近,直到两人默契地贴在一起。
许知行的心跳震耳欲聋,蒋淮自己也不遑多让。
在剧烈的心跳中,两人颤抖地交换睡前亲吻。
与那次的初吻不同,蒋淮不再急切地与他激烈亲吻:似乎那样是不妥当的。
又或者说,在他不那么珍视许知行时,他可以和许知行激烈亲吻;而当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心——
一切,反倒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蒋淮感受着那股心悸,觉得这比他和陶佳告白的前一晚还要紧张——比那紧张一百倍。
等许知行彻底睡熟,蒋淮仍在感受那些悸动。
他的人生似乎迎来了第二次初恋,一个来自少年时代的旧人,在灰暗的青年时期带给他前所未有的——不同于以往任何时刻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