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啦。”
女同事一摊手:“我们都没怎么注意到他,等你把人带回来和我们吃饭,再说咯。”
蒋淮想到“带”,不知怎的,那阵害羞的劲又爬上脑袋:“再说吧。”
众人点点头,默契地结束了话题。
这天下班,蒋淮例行和刘乐铃打了个电话。她最近精神还行,出院后恢复得也还不错,蒋淮说起明天去看她,刘乐铃又咯咯地笑起来。
蒋淮想到初中的事,脑袋不由得停了一下。事实上,他虽然有和许知行对抗的记忆,却从没了解过许知行在初中时代发生过什么。
“妈,”蒋淮顿了一下,等刘乐铃问他“怎么了”,随后咽了口唾沫,不自然地说:“许知行初中的时候…我是说,他初中的时候,为什么,初一上学期不在…”
“你想问他最开始为什么没和你上同一个初中?”
刘乐铃一语中的。
“嗯…算是吧。”蒋淮犹豫着说:“他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初中的时候才对我那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蒋淮的心脏突突直跳,不知为什么,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蒋淮。”刘乐铃在电话那头的嗓音有些冰冷,叫蒋淮的心坠了一下。
“有时候,”她顿了顿:“了解那些背后的故事,对许知行而言也是一种残忍。”
蒋淮哑口无言。
刘乐铃几乎从不在蒋淮面前用“残忍”这个词评价许知行,就连“可怜”这样的词,她都不准蒋淮用。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蒋淮不必只能说“妈妈”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年幼的蒋淮深深地知道这是家族中的禁区,是刘乐铃决不允许他触碰的角落。
可为何现在又这样了?
是否是因为蒋淮长大了?
长大了,可以懂得什么——也可以开始理解许知行了。
蒋淮几乎是本能般感到,自己越往深处摸索,就会发现越多未知的部分。有关许知行的一切,在他眼中和在刘乐铃眼中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故事——然而,然而。
知晓这部分故事的人,即将走到生命的终点。
蒋淮脑中轰地一下炸开了无数烟花,随后只剩一片空白,不知自己该如何自处了。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妈妈可以告诉你。”
刘乐铃的嗓音软了下来,显得很轻薄:“但妈妈得征得知行的同意,你明白吗。”
“嗯。”蒋淮干哑地应了一下。
母子俩又沉默了下来,但彼此谁也没挂电话。
“蒋淮。”
刘乐铃的嗓音再度响起:“妈妈一直很担心,我走后你要怎么办。”
蒋淮呼吸一滞,眼泪几乎立刻就涌了出来。
“最开始,我想你快点要个孩子。”刘乐铃缓缓道:“有了孩子,你就有了寄托和希望,总不会觉得孤孤单单的生活过不下去,想早点来找妈妈。”
蒋淮压抑着,用手捂住听筒,不让自己的哭泣被听见。
“后来我觉得,只要有人能陪着你就好了。”
刘乐铃笑了一下:“妈妈从没后悔过将知行接到我们家,你总是嫉妒我在乎他、嫉妒我爱他,觉得我对他比对你上心,可是蒋淮,妈妈怎么可能不在乎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