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害怕,我会一直陪你的。”蒋淮有些不自然:“但不是以这种方式,你可以随时把我叫醒,我说到做到。”
不知静默了多久,许知行不再有任何动作,乖乖地躺回被褥中,呼吸重新变得规律平和。
蒋淮一手将他揽近了些,思索着晚上的事,天蒙蒙亮才再度入睡。
日出是看不了了,好在前一天看了日落,还不算太遗憾。小樽的雪融化了一些,但仍是白乎乎一片,叫人很欢喜。
许知行前一日哭得双眼红肿,不得不戴了副墨镜。日光温暖,洒在雪面上,美得不真实。
蒋淮的心被昨夜的事搅得一团乱,开始变得无法识别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他想他还是完全不了解许知行——
离他越近,越不了解;越想了解,越容易被他灼伤。
或许这就是许知行说的“当不成恋人,就不会有难堪的结局”。
蒋淮从混乱中抬起眼,看见许知行那条浅蓝色的围巾,流苏在空中随意地摆了两下,显得很轻盈。不知为何,蒋淮的心又坠了一坠。
许知行转过身来,立在那儿安静地看着他,日光洒在他的发丝间,莹莹的光像上天赐给他的礼物。蒋淮浑身一顿:
原来这就是输给自己的感觉——
只要重新看见他,就放不下他;只要想象他的脸、眼泪,就无法结束这段关系;即便令他疼痛,即便病态,即便他知道不可以——
只要他还存在着,就无法控制地爱着他。
无数次,无数次让理性输给感性;无数次交出自己的真心——
“许知行…”
蒋淮叫住他。
“嗯?”
“没什么。”
蒋淮看向远处的咖啡店,又问:“要不要喝热咖啡?”
“嗯。”许知行应了一声。
北海道的咖啡带有独特的风味,当店的特色是玉米拿铁与香蕉拿铁,一进门就有着浓郁的玉米咖啡香气。蒋淮领着许知行坐下,小店内暖气充足,许知行微微解开那条浅蓝色的围巾,露出半截雪白的脖颈。蒋淮正欲接过咖啡,忽地瞥见一旁说着韩语的几位观光客似乎落了个什么东西。他上前去捡,拿起一看,发现那是个做工精巧的荷包。他忙追出店去,连呼带喊地叫住那几位韩国游客。
丢了钱包的女人对他连连道谢,又从荷包里取出几张零钱,说要请蒋淮喝咖啡。
蒋淮连连推脱,和几人好说歹说一阵才将人送走。
等他终于回到店内时,迎面对上的是许知行专注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爱意的目光。
噢,这种目光很熟悉,很熟悉,很熟悉。
蒋淮被那份爱烫了一下,僵硬地坐回座位上,不自觉地问:“你刚才在看我吗?”
“嗯。”
许知行喝了口咖啡,没有解释。
“你看了我多久?”蒋淮也抿了口咖啡,有些讷讷地问。
“很久。”
许知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