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与臣无关。”秋清晏向来喜欢这样扮猪吃老虎,却能让君珩次次心甘情愿地中招,且屡试不爽。
“开玩笑的,国库里随便挑。”
“臣心所求,从来唯有方才月桂树下那宛若瑶池仙娥之人而已。”
君珩哑然失笑,那桂花树还是他在迁宫前见院中原先种着的梧桐已枯,特地命人从江南寻来种下的。
搬入这里后,云柔哲果然欢喜。
他虽今日才登临福宁宫,却好几次从门外望见过他的蕙妃卧在满树金桂下的美人榻上静静看书的样子。
比今晚更似谪仙下凡,清且冷,香满衣。
可惜后来深秋的一夜风雨吹落桂花满地,而她又能恰逢其时地端出桂花酒来。
“怎么?”见皇帝愣神,秋清晏这次反而没再多想。
但君珩却忽有一瞬间在想,不知道明年桂花落时,柔儿还在不在宫里。
他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搪塞过去,两人说笑声响彻甬道。
云柔哲在福宁宫门口望着二人的背影,一个英年帝王,一个少年将军,即便未曾目睹他们年少竹马的时光,也能深切感受到情同手足的信任与默契,反倒显得自己有些多余。
罢了,若她能顺利离宫,以后君民云泥之别,恐怕再无相见之日,还想这些矫情的事做什么。
“奴婢伺候娘娘歇下吧。”郁雾向来稳重妥帖,看出主子心绪,格外轻声细语。
“郁雾,松萝,你们自小就跟在我身边,若有一日我要离开这里……你们可愿随我一起?”
两人面面相觑,明明早些皇上来时还高高兴兴的,怎得突然说要离开。
郁雾想起这几日娘娘总趁无人时与她们一起收拾些陪嫁的随身衣物,却不碰宫中赏赐的半点物什,心下了然个中端倪,她们小姐定不是骤然起意。
“无论天涯海角,奴婢自当跟随小姐。”两人异口同声。
云柔哲本想将他们安排去容妃那里,可深宫诸事难料,倒不如走个干净,免受任何牵连。
许是夜晚多饮了酒,深秋本多愁,直到后半夜她才朦胧睡去。
没过两日,许是花妖未再出现,太后娘娘凤体转复,众妃前去问安。
“太后娘娘凤体康健,嫔妾们就放心了。”瑞妃依旧坐在离太后最近的位置,大约是皇帝最近去得勤,让她颇有些衔领众妃的意思。
“你们有心了,瑞妃和皇帝日日来看哀家,哀家自然是无事的。”太后神色如常,对自己的外甥女很是满意。
“姑母抱恙,雪儿和表哥自是放在心上的。”瑞妃斜睨了蕙妃一眼,语气陡然一转,“不像前儿个福宁宫热闹到半夜,院里饮酒作乐,言笑晏晏呢~”
几日连宠被蕙妃截断,瑞妃自然要在太后面前给她点苦头。
太后的脸色果然阴沉下去,后宫皆知她最不喜狐媚惑主、纵情酒色,引得皇帝荒废朝政那一套。